很多年后,小古在深夜发来消息:“我好像还欠你一个旅行。”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这行字,忽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相隔的早已不是一张车票的距离。
那些未完成的旅程,终究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知道,我们永远都没机会一起旅行了。”我轻声自语,却没有回复他。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却照不亮记忆深处那列从重庆开往济南的K16火车。
1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独自一人踏上从重庆开往济南的列车。卧铺车厢里挤满了回乡的老乡,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我缩在角落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满是离家的忐忑和对未来的期待。
“三国杀缺一个人,你来吗?”一个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头,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玩纸牌游戏。我摇摇头,“我不会。”
“很简单的,一学就会。”一个皮肤白皙、个子小小的男生笑着说道,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上穿着略显宽大的球服背心。
犹豫了一下,我加入了他们。
几轮下来,我还是没能完全掌握规则。轮到我了,我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牌,“我有这个可以出。”
牌还没落下,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撤回,“我们没有这个”。
周围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我抬头,看见那个穿球服背心的男生正笑着看我。
“好了,我们出完了。”他自然地说道,仿佛我们早已相识。
就这样,我认识了小古。他是交大学生,大三,算是我师哥。
“你是去济南上学的新生?”他问我,声音清亮。
我点头,“嗯,山东师范大学,长清校区。”
“那得坐好久公交才能到市里。”他咧嘴笑,“以后来市里可以找我,交大就在市区。”
火车轰隆前行,我们聊了一路。
当他得知我是独自一人离家千里来山东读书时,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反问,“还能被人卖了不成?”
他哈哈大笑,“卖了也挺好,能帮人数钱。”
我抓起一张三国杀纸牌扔向他,他轻松接住,眼睛又眯成了缝。
那天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他说开学后可以常联系。
我没想过,他真的会联系我。
2
军训的日子艰苦而漫长。
九月的济南依然炎热,我们在操场上站军姿、走正步,汗水浸透了迷彩服。每天晚上回到宿舍,我都累得直接瘫倒在床上。
手机偶尔会收到小古的短信,大多是些无聊的笑话和问候。
我很少回复,一是太累,二是觉得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没必要太过亲密。
军训结束后便是中秋节。
济南的秋天已有凉意,我正和室友计划着如何度过第一个不在家的节日,手机响了。
“我在你校门口。”小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些许喘息,“提了月饼给你们宿舍的。”
我惊讶地跑出宿舍,在校门口的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他。他穿着白色T恤,手里拎着一袋月饼,正踮着脚张望。
“你怎么来了?”我跑到他面前。
“中秋节啊,你不是说室友都是外省的么?”他把月饼递给我,“交大附近最有名的月饼,尝个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