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林薇薇给人的感觉像一株精心呵护的兰花，优雅、美丽，却带着一股易碎的脆弱感。她坐在记忆深潜椅上，纤细的手指紧张地交织在一起。
“我只想帮你们找到真相，”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文昊走了，我…”
“我们理解，林小姐。”陈默的声音尽量温和，“我们只需要重现案发当晚你和李文昊通话的那段记忆。这很重要。”
设备再次启动。
陈默沉入了林薇薇的记忆。
这里的感知与张强的截然不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更柔和、更明亮。记忆中的林薇薇正窝在公寓柔软的沙发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
“好啦好啦，知道啦，大忙人。”记忆里的林薇薇对着电话那头撒娇，“仓库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待的嘛，快点弄完回来哦…爸妈今天又问起婚礼场地的事了…”
陈默能感受到林薇薇当时轻松、甚至略带慵懒的情绪。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模糊的，无法听清具体内容，这是记忆提取技术的正常现象，通常只能清晰记录主体自身的感官和情绪。
“嗯？什么声音？”忽然，林薇薇的记忆片段里，她的情绪出现了一丝波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异响，“你那边什么掉了？…文昊？”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阵杂音。
紧接着，林薇薇记忆中的表情瞬间凝固，变得惊恐：“文昊？！你怎么了？！文昊！你说话啊！喂？！”
恐惧和绝望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将陈默的意识淹没。他能切身体会到林薇薇那一刻的心跳骤停和手脚冰凉。记忆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只剩下无助的哭喊和忙音。
“呼…”陈默脱离记忆，深吸了一口气。林薇薇的记忆情感充沛、连贯，看似没有任何问题，完美印证了她的不在场证明和她突然得知噩耗时的巨大悲痛。
但正是这种完美，让陈默感到一丝不协调。
“她表现出的悲痛非常真实。”陈默对李建国说，目光却若有所思，“通话中断的方式，也和警方报告以及张强的记忆对得上。”
李建国脸上的期待慢慢褪去，染上一抹失望：“所以…真是意外？”
“不。”陈默摇摇头，“情感很真实，但记忆的‘质感’不对。 某些神经反应回路过于平稳了，像是在…回放一段精心排练过的剧情。” 他决定暂时不把这个细微的疑虑告诉李建国，毕竟这还没有确凿证据。
“老何，调出李文昊手机通讯记录的最终技术分析报告。”陈默吩咐道。
技术员老何很快在屏幕上调出文件：“在这里。基站信号追踪显示，案发时段，与林薇薇保持通话的那部手机，信号源稳定在仓库内部。”
陈默盯着那份报告，眉头紧锁。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如果，当时和林薇薇通话的，确实是李文昊的手机。
但如果，拿着手机的人，并不是李文昊呢？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李老先生，”陈默转向李建国，语气凝重，“公司仓库的监控，案发前后真的全部故障了？”
“警方是这么说的，那几天片区线路检修，监控系统都关了。”李建国回答，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