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澄澈瞳孔深处,一抹极淡、却冰冷妖异到极点的幽光,一闪而逝。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难以捉摸的弧度。
少女对着天穹,微微一笑。
喂食的动作,未停。
玄天殿内,金童与玉女,背脊同时窜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她看得到?!
第二章 墨污命卷魍魉行
金童周身神光炸裂,璀璨金甲瞬间覆体,手中已握住凝聚煌煌天威的斩邪剑,剑尖直指下界那一道穿透云层的目光!他英挺的面容上再无平日的沉稳,只剩下被蝼蚁窥破行藏、更被暗中篡改神器的震怒。
“孽障安敢!”
低沉的喝声如同雷霆在玄天殿内滚动,震得殿顶明珠光华乱颤。宿命长河哗啦作响,亿万水滴不安地躁动。
“且慢!”
玉女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如同冰面下急速奔流的暗涌。她一只手已按在金童持剑的腕上,触手冰凉,力道却不容置疑。另一只手五指如蝶翻飞,快速拂过面前那卷被篡改的命簿,试图追踪那无形篡改之力残留的痕迹。
然而指尖过处,只有一片平滑死寂。那新生的、看似平和无奇的命数记录,天衣无缝,仿佛从一开始便是如此。那股篡改的力量,阴毒而精准,抹去了一切异常,也抹去了它自身存在的证据。
“记录被彻底覆盖,无迹可寻。”玉女抬眸,眼中倒映着躁动的宿命星河,“此刻挥剑,师出何名?以何罪证禀报大帝?”
金童剑势一滞,剑尖嗡鸣不止。他自然明白玉女所言是实情。方才那少女抬眼望来的瞬间,虽极尽诡异,但其身仍在凡尘,并未行任何逆天恶举,他们纵为神祇,亦不可无凭而诛。更何况,命簿已被篡改,他们最大的证据已然消失。
那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灼烧,憋闷得几乎炸裂。执掌威仪,巡视三界,何曾受过这等挑衅与捉弄!
“难道就任由其在眼皮底下作祟?”金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斩邪剑上的神光吞吐不定,映得他脸色明明暗暗。
“直视吾等,篡改命簿,此非寻常妖邪所能为。”玉女松开按着他的手,指尖重新拈起纪命笔。笔杆上温润的青玉光泽,此刻竟显得有些黯淡,“其背后恐牵扯极大。贸然行动,若打草惊蛇,或落入算计。”
她目光再次投向那卷被污染的命簿,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能在玄天殿内、在她与金童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动手脚…这已非下界妖孽之力范畴。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唯有宿命长河不安的流淌声。那少女抬头望来的一眼,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烙在了两位神祇的心头。
良久,金童缓缓收剑,周身璀璨神光内敛,但眉宇间的厉色却丝毫未减。他沉声道:“命簿被改,然你我记忆未消。此便为证。”
玉女微微颔首:“然仅凭你我之言,不足以定夺。需另寻实证。”她指尖轻轻点向那卷看似平和的命簿,“假的,终归是假的。既存在过,必有痕迹残留于三界之中,非彻底抹除。”
纪命笔在她指尖转出一道清辉:“命簿可篡,宿命长河之源滴,或有余证。”
金童眼神一凝:“你是说…”
“溯流而上,追索此命格最初之源滴,或可抵抗那篡改之力,窥见一二原本面貌。”玉女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乃险招,源滴之力磅礴混乱,易迷失其中。但亦是目前唯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