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热度以分钟计飙升,回复眨眼间翻页。学生们压抑已久的不满和对这种不公的愤怒找到了宣泄口。平日里对学生会积怨的、看不惯苏婉婷做派的、同情阮静遭遇的、纯粹愤慨于这种赤裸裸掠夺的……无数声音汇聚成汹涌的浪潮。
“我就说!每次找阮静干事她都忙得飞起,苏婉婷?我都没见过几次!” “那个十佳歌手大赛,原来是阮静一手操盘的?总结报告署名是林薇和苏婉婷,真敢啊!” “王主任这脸打得啪啪响,一周前还说位置肯定是阮静的。” “恶心透了!这学生会烂到根子了!” “支持阮静!举报得好!”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不再是王主任,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尾号却很熟悉,是学院行政楼的。阮静没接。接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是那位平日里对她还算和颜悦色、偶尔会暗示她“别太累着,有些事差不多就行”的张副主任。
阮静犹豫了一下,接了。
“阮静啊!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张副主任的声音又急又慌,压得低低的,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某个角落里,“你赶紧的,把那些东西撤了!在群里道个歉,就说是一时情绪激动发错了!”
阮静没说话。
张副主任急了:“你听我说!王主任、林副主任那边背景硬得很!苏婉婷家更是!你一个学生斗不过他们的!现在认个错,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别到时候背个处分甚至……你以后还要不要毕业了?还要不要前途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焦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为“工具人”却更早认命的无奈。他或许曾有过一瞬间的同情,但在庞大的规则和压力面前,他选择了明哲保身,并试图用他认知中的“现实”来规劝阮静。
“张主任,”阮静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谢谢您。但我没有发错东西。我只是把事实公之于众。”
“你……你怎么这么犟!事实?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人家有权有势!事实就是你拼死拼活也抵不过别人一句话!你这样做,不仅毁了自己,连和你一起的那几个……”张副主任猛地刹住话,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
阮静的心猛地一沉:“和我一起的几个?李浩?孙倩?赵磊?他们怎么了?”
张副主任支吾起来:“没……没什么……”
“张主任!”阮静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请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叹气道:“唉……本来不想说的。你以为被顶替的只有你一个?李浩,本来内定的是宣传部副部长,现在换了林副主任的一个远房侄子;赵磊,实践部副部,换了王主任老乡的儿子;最可惜的是孙倩……”张副主任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惋惜:“那姑娘能力多强,性格也好,本来有一个去北大的交流项目,名额极其难得,学院推荐上去的前提就是必须有主要学生干部经历。这次换届,她本来应该上文体部长的……结果,现在换了苏婉婷的室友,一个同样没什么干活记录,但家里……你懂的。孙倩的交流资格,估计也悬了。”
轰的一声,阮静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比看到自己名字被替换时更强烈的愤怒席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