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棘城烽火
辽东的寒冬，北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十五岁的慕容恪伫立在棘城城头，一身玄黑铁甲凝着薄霜，远超年龄的沉稳目光穿透黎明前的黑暗，望向远方连营数十里的后赵大军。
“四公子，赵军又在准备攻城了。”副将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慕容恪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他那张尚未完全脱去稚气的脸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身为前燕王慕容皝第四子，因母亲高氏不受宠爱，他自幼便学会在无人注目的角落里观察与思考。
“传令下去，弓弩手分三批轮射，节约箭矢。”少年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告诉将士们，太阳升起时，便是我们反攻之时。”
副将愕然：“四公子，赵军有数十万之众，我们守城尚且艰难，何谈反攻？”
慕容恪嘴角微扬，指向赵军营中若隐若现的龙旗：“石虎御驾亲征，志在必得。连日攻城不下，赵军已生怠意。我观察三日，每日黎明时分，正是他们守备最松懈之时。”
就在这时，城外战鼓震天，黑压压的赵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搭上城墙，箭矢如蝗虫般飞射而上。城墙上顿时喊杀震天，血光四溅。
慕容恪拔剑出鞘，身形如电，一剑斩断最先攀上城头的赵军手指。惨叫声中，他冷静指挥：“左翼补上缺口！滚木准备！”
战况激烈，燕军渐渐不支。突然，一支流箭擦过慕容恪臂膀，鲜血顿时染红战甲。左右惊呼，却见他面不改色，撕下衣襟简单包扎，目光依然锐利如鹰。
“是时候了。”慕容恪忽然道，抬头望向东方微白的天际。他转身对传令兵下令：“点狼烟！”
三道狼烟冲天而起，在黎明天空中划出诡异的曲线。远处山丘后，突然杀声震天，一支精锐骑兵如利剑般直插赵军侧翼。那是慕容恪三日前置下的伏兵，仅两千人，却恰如尖刀刺入赵军最薄弱处。
后赵皇帝石虎正在营中用早膳，闻变大惊，手中金杯坠地：“何处来的军队？探马不是报说燕军尽数龟缩城中吗？”
混乱如涟漪般在赵军中扩散。攻城部队军心摇动，进退失据。
棘城门忽然洞开，慕容恪一马当先，率两千骑兵如猛虎出柙，直扑赵军中军大帐。少年将军白马银枪，所向披靡，枪尖每一下点刺都带起一蓬血雨。他身后的燕军受此激励，无不奋勇争先。
石虎见城中守军竟敢出击，更兼那面“慕容”将旗直冲自己而来，顿时魂飞魄散，惊呼：“慕容皝尚有如此虎子乎？”竟不顾帝王威仪，弃甲溃逃。
赵军见龙旗后退，顿时土崩瓦解。慕容恪率军追杀二十里，斩首三万级，直到日上三竿才收兵回城67。
凯旋途中，副将依然难以置信：“四公子如何算准石虎必逃？”
慕容恪抹去脸上血污，淡然道：“石虎性暴而疑，御驾亲征是为震慑，非为死战。我观其布营，中军虽显赫却离前线甚远，早已备好退路。一旦遇险，必先自保。”
回到棘城，将士们欢呼着迎接这位年仅十五岁的统帅。慕容恪却无得意之色，只细心巡视伤员，一一抚慰。
当夜，燕王帐中，慕容皝看着这个一向不被自己重视的儿子，目光复杂：“恪儿，你今日之功，救国家于危难。为何往日不见你显露才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