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暂时活着。活着,才有机会弄清这荒谬的婚约,才有机会变得更强,才有机会……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呛入肺腑。
几秒死寂的对峙后,她手腕一翻,染血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抬起眼,看向那双非人的猩红瞳孔,声音平静得可怕:
“带路。”“带路。”
两个字,砸在弥漫的血腥气里,硬邦邦的,听不出情绪。
丧尸王——或许该叫他殷先生,他唇角那点玩味的弧度深了些许,似乎对她的“识趣”感到满意。他收回那只邀请的手,仿佛刚才只是客套一下。
“明智的选择,夫人。”他侧身,做了一个慵懒的“请”的手势。
门外拥挤嘶吼的尸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向两侧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狭窄的、淌着污血的通道。它们低伏着,发出不安的咕噜声,腐烂的眼珠死死盯着林晚,却又畏惧着不敢上前。
林晚没再看地上那两滩烂肉一眼,迈步向前。
皮鞋踩过粘腻的血泊和不明碎肉,发出轻微的吧唧声。浓烈的腐臭几乎令人窒息。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贪婪的目光,如芒在背。
殷先生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不快不慢,像个最耐心的护卫,又像个押送囚犯的狱卒。他存在感强得惊人,即使不回头,林晚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落在自己脊背上的视线,冰冷,探究,带着一种非人的专注。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灭,映照着墙壁上喷溅的鲜血和抓痕。几具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角落,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末世刚开始,地狱已开门营业。
林夜面不改色,目光快速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计算着距离和可能的逃生路线。体内的治愈异能仍在缓慢流转,修复着身体细微的损耗,同时保持着最高警戒。
“夫人似乎很冷静。”他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贴得很近,冰冷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耳廓。
林晚猛地绷紧肌肉,才克制住反手一击的本能。
“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她声音平淡,脚下不停。
“哦?”他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看来我这位未婚妻,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未婚妻。这三个字被他用那种慢条斯理又带着点嘲弄的语调说出来,让林晚胃里一阵不适。她抿紧唇,不再接话。
沉默地走下楼梯。公寓楼里混乱不堪,杂物倾倒,血迹斑斑,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尖叫和撞击声。但诡异的是,他们所经之处,所有的声响都会迅速远离,仿佛瘟疫避让。
他对尸群的控制力,强得可怕。
走出公寓楼,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像是罩着一层脏污的玻璃。街道上车辆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冒着黑烟。远处有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哭喊声、撞击声、零星的枪声和丧尸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末日交响曲。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极其突兀地停在公寓门口。车体线条冷硬,干净得像是刚从洗车场开出来,与周围炼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殷先生快走两步,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请。”
林晚看了一眼车内,没有任何犹豫,弯腰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一股冷冽的、类似雪松的味道,冲淡了鼻尖萦绕不去的血腥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