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我张开手,像张密不透风的网。
「粥粥,我们回家。」
鼻尖泛酸,我忍住哭意,挤出一个笑容。
周傲没动,院长妈妈追了出来,手里高举着那只粉色兔子,他看看她,又望望我,我没有转身,他忽而就笑了。
「不用再送了,那只兔子,她说丢了。」
14
十七岁,升入高中。
在周傲的严格看管下,我渐渐习惯了一个人上下学。
无论刮风下雨,专车接送。
有同学羡艳,「温艾洲,你家人对你真好啊。」
我默不作声。
只有我知道,这是他怕我脱离他的一种手段。
或许是前两年有轻微抑郁偏向的缘故,周傲已经允许我与同学打闹交流。
他不再担心我会和男同学有过多交集。
我已经受过太多次惩罚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很难再经受住一次。
「温艾洲我们放学一起去逛街吧?」
「不好意思,我还有作业要写。」
「啊,又是这样…」
「不然人家怎么是年级第二呢?」
「哎,我说你们,不要再期盼和人家交朋友了,她这种人注定和我们不一样的。」
……
议论声不断传入我的耳朵。
我撑着下巴靠在窗边发呆。
是啊,不一样的。
十七岁了,不再惧怕鬼怪的年纪,我还和爸爸同床。
这种难以启齿的秘密,数不胜数。
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她们一样呢?
15
春寒料峭,楼下杉树开出花朵,一个清秀高瘦的少年闲庭信步。
身后的少女早已放弃了讨论,她们一同把脑袋弹出窗外,看艳色的少年。
我听她们称呼他为,俞夏。
15
我没想过会在高中再次遇见俞夏。
和记忆中的人影大相庭径,他已经长成偏偏翩翩少年,是成绩优异许多人暗恋的对象,已经不是淋雨的笨蛋了。
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也没去实验。
日子照常,我认真听讲,下课准点收拾,坐上专车,看窗外车水马龙。
今天是周五。
周傲会回家。
16
意料内,踏进家门的时候,周傲正坐在沙发上忙公务,他腰背挺直,坐的十分端正。
低头换鞋时,隐隐感觉有道目光紧紧黏在身上,等我抬起头,又只能看见他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叹了口气,「哥哥,我回来了。」
他才舍得放下工作,朝我走来。
「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新奇的事情?」
17
大约从十三岁开始,随着生理和心理的成长。
周傲逐渐不允许我叫他爸爸。
我习惯了,有时改不了口,他便会捏着我的下巴,让我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哥哥,直到我不会再叫错。
我搞不懂他,搞不懂这莫名的身份转换,搞不懂每两年转一次的学,也搞不懂时常更换的司机保镖。
他是变态。
正常人理解不了变态的想法。
我这样劝慰自己。
然后又只能在他的权威下选择顺从。
一直以来,从福利院我学会的最多的,就是忍耐。
忍耐,忍耐,或许哪天天塌了,世界毁灭,我也就能解放了。
我是乖孩子,不可以反抗。
所以我,只能忍耐。
18
「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