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张天宇的事业终于迎来了转机。他用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加上向银行贷的款,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路段盘下了一个八十平米的门面房,正式挂牌成立了“天宇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父亲张建国特意从老家赶了过来,将他珍藏多年的那块老怀表擦拭得锃亮,郑重地交到儿子手里:“这是你爷爷当年走街串巷修钟表时用的,现在传给你,做人做事,都要像这表一样,有准头,有韧劲。”母亲则请了半个多月假,亲自下厨,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给他补身体。开张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母亲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衣裳,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仿佛都盛满了喜悦和骄傲。
接下来的几年,是张天宇人生中最辉煌、最得意的一段时光。他的公司迅速扩张,先后代理了诺基亚、爱立信等多个知名品牌,员工从最初的几个人发展到近百人,年营业额更是突破了千万大关。他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买了整整一层作为办公室,在环境优美的高档小区购置了三套房产,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A6成了他的日常座驾。他常常在酒桌上意气风发地对下属和合作伙伴说:“兄弟们,跟着我干,咱们一定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
也就是在那段风光无限的日子里,他经人介绍,认识了在一家国企做行政工作的林晓梅。第一次约会,是在一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林晓梅穿着一条素雅的淡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说话时总是带着浅浅的微笑,眼神清澈而温柔。她微笑着听他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的创业经历,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天宇,你好厉害,真的。我就觉得,跟着你,一定会有好日子的。”不久后,他们就订了婚。婚礼办得风风光光,母亲穿着一身鲜红色的旗袍,亲手将那对珍藏多年的银镯子戴在了新娘的手腕上,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晓梅啊,以后天宇要是忙得顾不上家,你就多担待些,多操点心。男人嘛,外面的应酬多,你在家,就把家守好,把孩子带好。”林晓梅含泪点头,紧紧握住婆婆的手,说:“妈,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3 骤雨与泥泞
生活的急转直下,往往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征兆。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如同一场毫无预兆的飓风,席卷了整个世界,也毫不留情地冲击着张天宇的公司。通讯行业首当其冲,市场需求急剧萎缩,公司代理的几个主要品牌手机销量直线下滑,库存积压严重。更致命的是,几家主要的下游经销商因为资金链断裂,纷纷卷款跑路,留下了一屁股烂账和无法兑付的汇票。短短三个月之内,公司账户上的流动资金就从三千多万锐减到不足三百万,几十名员工每个月等着发工资,银行的催款电话更是不分昼夜地响个不停,像催命符一样。
张天宇卖掉了自己心爱的奥迪A6,抵押了公司和家里的三套房产,甚至狠下心,把母亲当年送给他的那对承载着母爱的银镯子也偷偷拿去变卖了。母亲得知后,用那双操劳了一辈子、布满裂纹的手,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这个败家子!那是你姥姥留下来的念想啊!你怎么能……怎么能把它给卖了?!”他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闷声说:“妈,我是怕公司撑不下去,怕大家跟着我受苦……”母亲一把推开他,转身跌坐在沙发上,老泪纵横:“苦……我的天宇,你从小就吃了那么多苦,妈以为……以为总算能让你过上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