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埋头工作的人骇得齐齐抬头。
门口，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气息却冷厉骇人，眼底布满血丝，像是熬了无数个夜，又像是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就死死锁定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凌烨。
凌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认得这张脸。《恋与星光》里，仅次于他人气的、以冷酷霸道著称的商界巨鳄——贺凛。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真实的世界？！
贺凛一步步走过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寂静里放大，如同催命的鼓点。强大的压迫感让所有人自动屏息后退，让出一条路。
他停在凌烨面前，目光如同烙铁，灼烧着他的皮肤。下一秒，凌烨的手腕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贺凛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带着滔天的情绪，“那组设计图，是谁画的？！”
他不等凌烨回答，也不顾周围无数道震惊的目光，猛地用力，粗暴地将凌烨拽向旁边的服装样衣间！
“砰！”
样衣间的门被狠狠摔上、反锁。狭小的空间里挂满了各式样衣，光线昏暗，空气瞬间被隔绝。
凌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撞得他脊背生疼。
贺凛的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彻底困在方寸之间，滚烫的呼吸混杂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尽数喷在他的脸上。
凌烨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猩红眼底翻涌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巨大震动和痛苦。
贺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剥开来看透，嘶哑的嗓音破碎不堪：
“为什么躲着我——”
“你明明知道，我找那组设计图的主人，”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像是经历了无数绝望的寻找，“找了整整七年。”
样衣间里空气凝滞，只剩下贺凛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下敲打着凌烨的耳膜。
七年？设计图的主人？
凌烨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眼前这个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贺凛，与游戏里那个总是与他争夺女主注意力、处处针锋相对的商界对手联系起来。
那些设计图……是他当年在游戏后台，百无聊赖时，为那个虚拟的女主角绘制的。
纯粹是数据生命漫长岁月里的一点消遣。
可他从未想过，这些设计图会有一个现实世界的、并且是贺凛在寻找的“主人”。
手腕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越收越紧。贺凛眼底的血色和偏执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只要凌烨说一个“不”字，就会立刻将他撕碎。
“……是我画的。”
凌烨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穿越后遗症般的干涩，却异常清晰。
贺凛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某种寻找太久终于得到回应的巨大冲击。
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似乎想抓住凌烨的衣领，却又在半空硬生生顿住，手指蜷缩，骨节泛白。
“证据？”贺凛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那些设计图的理念，灵感来源，每一处的细节构思，说！”
凌烨闭了闭眼。那些存在于他数据核心里的记忆汹涌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