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盆里的清单足有半尺厚,纸页泛黄,字迹模糊,显然是故意刁难。锦书气得发抖,沈清晏却拉住她,轻声道:“无妨,不过是抄书罢了。”
她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拿起毛笔,手腕悬停片刻,便落笔如飞。当年母亲请了最好的先生教她读书写字,她的簪花小楷曾被陛下称赞“有大家风范”,如今抄这些清单,不过是小菜一碟。
夕阳西下时,沈清晏将十份工工整整的清单放在刘妈妈面前。刘妈妈看着那笔锋秀丽、毫无错漏的字迹,脸色瞬间难看:“你……你倒是会偷懒!这些清单里有几样贺礼的名字是生僻字,你怎么可能认得?”
沈清晏抬眸,语气平静:“嬷嬷若是不信,可随意抽查。当年父亲教我读《说文解字》,这些字,罪女还认得。”
刘妈妈噎了一下,又想找茬,却见门外走进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少年。少年面如冠玉,眉眼温润,正是三皇子萧景渊。
“景渊哥哥!”沈清晏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控制不住眼底的情绪。可下一秒,她就看到萧景渊身后跟着的苏婉柔——一身粉色罗裙,头戴珠钗,笑容温婉,正亲昵地挽着萧景渊的手臂。
“殿下,婉柔听说贺礼司来了位旧人,便想来看看。”苏婉柔柔声细语,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萧景渊的目光掠过沈清晏,语气平淡:“沈氏,奉旨办事便要尽心,莫要让贵妃娘娘和婉柔失望。”
没有问候,没有歉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沈清晏的心彻底冷了,她低下头,声音没有半分起伏:“罪女……遵命。”
萧景渊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苏婉柔拉了拉衣袖:“殿下,我们还是去看看贺礼吧,听说西域进贡的那对玉如意到了呢。”
两人并肩离开,留下沈清晏站在原地,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衣袍猎猎。锦书低声安慰:“小姐,殿下他……或许有苦衷。”
“苦衷?”沈清晏自嘲一笑,“他的苦衷,就是看着我家破人亡,娶仇人的女儿吗?锦书,从今天起,我沈清晏,再无青梅竹马,只有血海深仇。”
她的目光落在苏婉柔留下的一方丝帕上,丝帕上绣着并蒂莲,边角处绣着一个“柔”字。沈清晏拿起丝帕,指尖轻轻摩挲着绣线,眸色渐深——苏婉柔,柳贵妃,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第三章 婚宴惊心
三皇子大婚之日,紫禁城张灯结彩,红绸漫天。贺礼司里,沈清晏正被刘妈妈逼着搬运沉重的礼盒,汗水浸湿了她的素色棉袍,手臂酸痛不已。
“快点!磨磨蹭蹭的,要是误了吉时,看贵妃娘娘怎么收拾你!”刘妈妈拿着鞭子,在沈清晏身边不停催促。
沈清晏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个礼盒搬上马车,刚想喘口气,却听到一阵喧哗。她抬头望去,只见萧景渊穿着大红喜服,牵着苏婉柔的手,正从东宫门口走过。苏婉柔头上的凤冠霞帔,耀眼夺目,而萧景渊的脸上,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就在这时,苏婉柔忽然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倒去。萧景渊急忙扶住她,却没注意到苏婉柔的手悄悄碰了一下旁边的烛台——烛台摇晃着,烛火落在了旁边的红绸上,瞬间燃起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