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注意到许知言,是在高一开学第三天的物理课上。
那天,物理老师出了一道难题,全班鸦雀无声。林晚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祈祷不要被点名。她听见老师略带失望的叹息,然后是点名声:“许知言,你来试试。”
后排椅子轻微响动,一个清瘦的男生站起来。林晚偷偷侧过脸,从发丝的缝隙中看他——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站姿挺拔如白杨。
“这道题需要转换参考系。”他的声音平静,没有青春期男生常见的沙哑或突兀,像山涧清泉滑过卵石。他条理清晰地解析,粉笔在黑板上落下清脆的声响,写下简洁的解答过程。
物理老师满意地点头,全班响起恍然大悟的轻叹。许知言坐下时,林晚迅速转回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那天傍晚,林晚在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夕阳透过老旧的窗棂,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翻开物理练习册,盯着那道许知言解开的题,鬼使神差地模仿起他的笔迹,写下“转换参考系”四个字。
“这里有人吗?”
清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晚猛地抬头。许知言站在桌前,手指搭在她对面的椅背上。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没有。”她慌忙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挪,生怕被他看见那五个刻意模仿的字。
许知言放下书包,取出厚厚的英文原著,专注地读起来。林晚低下头,假装做题,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修长的手指,清晰的手腕骨节,偶尔微蹙的眉头。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旧书的油墨气息。
那一刻,图书馆变得异常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被困在玻璃瓶中的蝴蝶,扑棱着翅膀无处可逃。
从那天起,林晚开始在各处注意到许知言。
他是年级第一名,是升旗仪式上的学生代表,是篮球场上不算最耀眼但足够从容的控卫。他身边总围绕着朋友,但他似乎更享受独处的时光,常常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书到天黑。
林晚的生活却普通得多。中等偏上的成绩,几个要好的朋友,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才华。她最喜欢美术课,因为可以安静地坐在角落,不被注意地观察世界。
期中考试后,班主任宣布实行“学习互助小组”,按照成绩排名,一对一结对。当听到“许知言和林晚”时,她猛地抬头,撞上许知言看过来的目光。
“请多指教。”课后,许知言走到她桌前,语气礼貌而疏离。
林晚只是点头,害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心跳的声音。
第一次小组学习,林晚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的教室,却发现许知言已经在那里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正低头演算着什么,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道题,我不太懂。”林晚鼓起勇气指着物理练习册上的一道题,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许知言侧过身来看题,距离突然拉近,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清瘦的锁骨。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
“从这里看,”他的笔尖轻轻点着图纸,“换个角度就想通了。”
他讲解时逻辑清晰,没有一丝多余的话。林晚其实听懂了大半,却假装还需要时间消化,只为能多在他身边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