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讲解结束，林晚轻声道谢。
许知言抬头看她，忽然问：“你是不是经常去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林晚愣住了，心跳骤然加速。他注意到她了？
“我好像经常看到你。”他补充道，语气平淡无波。
“嗯，那里光线好。”她低下头，掩饰突然烧起来的脸颊。
许知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埋首于自己的习题中。林晚却久久无法平静，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随着每周一次的学习小组活动，林晚对许知言的了解多了一分，自卑却多了十分。
他思维敏捷，解题总能看到本质；他阅读的书目远超高中水平；他甚至能流畅地与英语外教讨论文学。而他越是优秀，林晚越感到自己平凡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唯一让她稍感安慰的是，她逐渐能读懂许知言细微的表情——解题顺利时眉梢轻微的舒展，被打扰时不经意的抿唇，思考时无意识转笔的小动作。
有一次，许知言看到她画的速写本。那是美术课后，她不小心把它混在练习册里带到了学习小组。
“你画的？”他翻看着本子里的校园风景图，语气里有一丝惊讶。
林晚下意识想夺回来，却又不敢，“随便画的，不太好。”
“很好。”他认真地说，手指停留在一幅图书馆窗边的画作上——那是他从没注意过的角度，夕阳下的窗棂分割光影，空无一人却仿佛留有余温。
那天他多看了她一眼，林晚却懊恼不已：他会不会觉得她画技拙劣？会不会认为她浪费学习时间？
深秋时节，学校举办艺术节。林晚被好友陈雨拉着报名参加了班级的板报设计。
放学后的教室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设计方案。林晚负责绘制主图，她站在凳子上，踮脚勾勒板报顶部的图案。
“左边再高一点，”陈雨指挥着，“不对，再往右些！”
林晚调整着手臂，凳子突然晃动。她失去平衡，惊呼一声，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凳子和她的后背。
“小心。”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晚低头，看见许知言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后门，手中抱着篮球，显然刚刚结束训练。他的触碰隔着校服传来温度，她的脸瞬间烧起来。
“谢谢。”她慌忙从凳子上下来，头发沾了些许粉笔灰。
许知言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拂去发间的白色粉末。这个动作太过自然又太过亲密，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们班的板报设计？”许知言收回手，看向半成品板报。
陈雨抢着回答：“对啊，林晚主笔，很棒吧？”
许知言端详片刻，点头：“色彩搭配很好。”他的目光转向林晚，“没想到你画画这么好。”
这句夸奖让林晚整晚心神不宁。她反复回想那个瞬间，他指尖无意擦过她耳廓的触感，他说话时喉结的轻微滚动，他看向板报时专注的侧脸。
艺术节那天，许知言的作品获得了科学创新展一等奖。林晚站在围观的人群外，看他从容地向评委讲解自己的项目。那是关于天体物理的研究，远远超出高中课程范围。
他站在属于自己的光环中央，而她只是人群中模糊的一个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