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我一屁股坐上停在开发区政府大门正前方那辆柳工牌Mini EV的副驾驶，膝盖“咚”地顶到了前排储物箱，疼得我嘶嘶抽气，抬头就看见驾驶座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耳尖那颗银色小珍珠耳钉都跟着晃悠。
苏晓棠今天扎了个半丸子头，碎发用细齿梳拢得服服帖帖，垂在脸颊两侧的发丝被傍晚的风撩得轻轻晃。她穿了件浅杏色格子短款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串着的银镯子，一动就“叮铃当啷”响；里面是米白色高领打底衫，领口堆着软软的褶皱，把她那截又白又细的脖颈衬得像刚剥壳的春笋；下面是卡其色休闲裤，裤脚收得恰到好处，裹着她笔直的小腿，踩一双白色老爹鞋，鞋边沾了点灰，却透着股没心没肺的可爱。我这才发现她居然留了长发，发尾烫了点小卷，不像高中时那样扎着利落的马尾，倒多了几分软乎乎的女人味——就是这女人味里，还掺着点“调皮”的气息，比如此刻她正憋着笑，手指“啪嗒啪嗒”拍着方向盘。
“怎么样怎么样？周五下班有女友开车来接，这排面够不够？”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揉了星光，“就是这车空间小了点，比不上你天天开的那辆奥迪——不过你那是公车，不算数！”
“哪儿能啊，”我赶紧揉着膝盖摆手，“义父这车多轻便，开起来肯定灵活。再说那奥迪，要不是我爸妈回母校搞活动，我哪有机会开？平时我都挤地铁通勤，挤得跟沙丁鱼似的。”
“哟，才去首都读半年书，就学会说‘义父’了？”苏晓棠突然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我，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洗发水香味飘过来，“你不会在燕大勾搭了别的小姑娘，学了些油嘴滑舌的本事吧？”
我赶紧举手投降，掌心对着她：“天地良心！从高二跟你偷偷早恋开始，我林辰眼里就只有你苏晓棠一个人——这话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你还不信？”
“切，政治世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说话一套一套的，跟念稿子似的。”她坐回去，挂挡时手指在挡杆上轻轻敲了敲，“不过算你识相。”
车子“嗡”地一下启动，缓缓驶出政府大门，我突然想起个事：“对了，你怎么把车开上坡的？政府门口那坡不算矮，门卫没拦你？”
苏晓棠“诶”了一声，语气特得意：“我就跟门卫说‘我来接林辰’，报了你的名字，他立马就放我进来了——还跟我说‘原来是林主任的儿子，慢走啊’。”
我听完差点没背过气去，扶着额头叹气：“完了完了，我在这儿实习的事，估计整栋楼都知道了。余局长回来要是问我‘你女朋友怎么找到这儿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答。”
“怕什么，”苏晓棠嗤笑一声，方向盘“唰”地打了个弯，拐上开发区的主路，“你本来就是靠你爸进来的，谁不知道啊？再说你干活不是挺认真的吗，余局长不还夸你好几次？”
我没再接话，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开发区的路修得很宽，两边的梧桐树刚栽没几年，树干还细，叶子稀稀拉拉的，路灯透过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晓棠开得很慢，车轮碾过路面的小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她突然哼起了高中时的歌，调子有点跑，却听得我心里软软的——说起来，我放假回来快一个月了，因为实习忙，还没跟她好好见一面，顶多视频聊天，每次她都抱怨“你那边信号好差，我都看不清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