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振雄脸上的不耐烦凝固了，随即转为震怒和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李婉也忘了擦眼泪，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连一向从容镇定的顾淮安，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审视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我温顺的伪装下，挖出什么别的东西。
“林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狮子大开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胃口。”
我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加甜美无害：“爸爸，淮安，你们想清楚。我这颗肾，现在是诺诺姐唯一的生机。没有我，她就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而我，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惊疑不定的脸，继续加码：
“你们也知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万一……万一我下了手术台就再也醒不过来呢？这些资产，就当是你们买断我这条命的价钱。如果我侥幸活下来，那后半生也算有个依靠。毕竟，”我垂下眼，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哭腔，“捐了肾，我就是一个残缺的人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呢？”
这番话，贪婪、愚蠢，又充满了小家子气的自保算计。
完美地符合了他们心中，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替身的形象。
他们要的是林诺的命，而我要的，只是钱。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笔可以计算的交易。
林振雄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权衡。他与顾淮安对视了一眼，后者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顾淮安重新看向我，眼神里的锐利变成了熟悉的轻蔑和施舍：“好，我答应你。林家的股份，我会让林叔叔转给你。我的那栋楼，明天就让律师去办手续。”
他以为，他看透了我。
以为我只是个被荣华富贵迷了眼，想在献出器官前，为自己捞取最大利益的蠢货。
他们不知道。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等了整整十年。
从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谈论我“备用器官”的价值那一刻起，我就在等。
等他们亲手，将扳倒他们的武器，送到我的手上。
“谢谢爸爸，谢谢淮安。”我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低头时，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02
律师的效率很高，尤其是在顾淮安的催促下。
第二天上午，股权转让协议和不动产赠与合同就摆在了我的面前。林振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还是在律师的指引下签了字。顾淮安则显得从容许多，他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甚至还抬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掌控。
仿佛在说：看，你想要的，我给你了。现在，你该履行你的义务了。
我安静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指尖的触感冰凉。当那几份文件尘埃落定，被律师收进公文包时，我知道，第一步棋，稳稳地落下了。
“溪溪，现在你满意了？”李婉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做配型检查吧，诺诺那边不能再拖了。”
“好。”我乖巧地点头，顺从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医院的常客。
抽血、化验、B超、心电图……一系列繁琐的术前检查，我全程配合，没有一丝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