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用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来麻痹我。
我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淮安,我不要名分,也不要钱。我只有一个愿望。”
“你说。”
“明天手术前,你能……抱抱我吗?”我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请求着,“就一次。”
顾淮安看着我泪眼朦胧的样子,眼中的那一丝歉疚更深了。他大概觉得,我对他用情至深,到了这个地步,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拥抱。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和掌控欲。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张开双臂,将我轻轻拥入怀中。
“好。”
他的怀抱很宽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我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这最后一次的虚假温存,眼泪无声地滑落。
04
周一,清晨。
护士推着车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林小姐,准备一下,八点钟进手术室。”
我点了点头,顺从地任由她为我做着最后的术前准备。
七点半,林振雄和李婉来了。他们穿着体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紧张。
“溪溪,别怕,爸爸妈妈都在外面陪着你。”李婉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却是一片冰凉。
林振雄则看着我,用一种施恩的口吻说:“手术很成功的话,我再给你追加两千万。”
我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心中一片平静。
七点四十五分,顾淮安也到了。他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我跟医生都打好招呼了,他们会用最好的技术和药物,你不会有事的。”他看着我,像是在给我吃一颗定心丸。
“嗯。”我轻声应着,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了病房门口。
一切,都该按照计划进行了。
“我想……在进手术室前,喝杯水。”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好,我去给你倒。”顾淮安立刻转身。
就在他背对我的一瞬间,我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无声地振动了一下。
——【动手。】
这是我和林振山约好的最后信号。
“淮安,”我叫住他,“我想喝楼下咖啡厅的热可可,可以吗?我有点冷。”
这是一种近乎任性的要求,但在此刻,却显得合情合理。一个即将被推上手术台的女孩,有点情绪化的要求,谁会拒绝呢?
果然,顾淮安没有丝毫怀疑,只是宠溺地笑了笑:“你啊,就爱撒娇。好,等着,我马上去买。”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振雄和李婉对视一眼,显然对我的“任性”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我看着顾淮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爸爸,妈妈,”我看向他们,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你们知道吗?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们愣住了,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梦见,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只是一件商品。一件可以随时被取出零件,去修补另一件更珍贵商品……的备用品。”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他们心上。
林振雄的脸色瞬间变了:“林溪,你胡说八道什么!马上就要手术了,别发疯!”
“发疯?”我笑了,慢慢地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向他们,“我清醒得很。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