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宾客的窃笑中，我看向陆沉舟。
他正用方巾擦拭苏媛手上并不存在的酒渍。
「抱歉。」我站起来时，婚戒勾住了桌布流苏。
五克拉的钻石在吊灯下闪烁，就像当年陆沉舟单膝跪地时说的那句「我愿意。」
璀璨又虚假。
4
洗手间的镜子里，我的妆容被酒液晕染成可笑的鬼脸。
用冷水拍打脸颊时，戒指突然卡在了洗手台排水口。
我用力一拔，戒圈内侧的刻字变了。
［L&C 2018］变成了廉价的仿制品。
血液瞬间冲上太阳穴。
这枚戒指是陆沉舟祖母的遗物，内侧刻着他父母的名字缩写。
婚礼当天他给我戴上时说，「永远别摘下来。」
现在它被调包成地摊货，而我甚至不知道发生在哪个时刻。
可能是上周高烧住院时，苏媛来探病的那晚。
也可能是三天前，陆沉舟让我把戒指借给苏媛拍珠宝杂志的那两小时。
更讽刺的是，真正的戒指此刻或许正戴在苏媛手上。
而我的丈夫默许了这场偷梁换柱。
5
回到宴会厅时，苏媛正在演示PPT。
她故意用了错误的数据，而陆沉舟纵容地看她出丑。
「沉舟。」我轻声唤他，将仿制戒指推到他面前，「解释。」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微表情我太熟悉了。
五年前他签婚书时，就是这样垂下睫毛，掩住眼底的厌恶。
他压低声音，「别在客户面前闹。」
李总突然鼓起掌来。
苏媛的演示结束了，她小跑到陆沉舟身边，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枚本该传给我未来子女的传家宝，现在圈在她涂着桃色甲油的手指上。
「陆总好福气啊。」李总醉醺醺地拍陆沉舟肩膀，「左膀右臂都是大美人。」
陆沉舟笑了笑，左手搭在苏媛椅背上，右手按住我颤抖的手腕。
多么完美的平衡。
白月光与垫脚石，爱情与利益，他永远知道怎么利益最大化。
6
凌晨两点，我坐在书房暗处，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照片。
苏媛朋友圈晒出的钻戒特写，戒圈内侧赫然刻着［L&C 2018］。
配文是，「有些人抢走的，终究要物归原主~」
书桌抽屉里躺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过去五年，我收集了所有陆沉舟与苏媛的暧昧证据，包括上周医疗中心出具的诊断书。
我的过敏反应有人为加剧的痕迹。
窗外开始下雨。
我摩挲着无名指上戒指留下的苍白痕迹，突然想起结婚第一年。
有次我发烧到39度，陆沉舟连夜开车去买药。
回来时他浑身湿透，却把药盒护在怀里一点没沾湿。
当时他说的什么来着。
「别死，沈棠。」雨水顺着他下巴滴在我脸上，「你死了沈家的股份会很麻烦。」
多可笑，我竟然把这句话当成了关心。
保险箱里有一支未拆封的肾上腺素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