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下好了,等生米煮成熟饭,殿下就必须纳了辞远。”
“辞远你筹谋了这般久,千万别前功尽弃。”
下面,是他有些慌乱的字迹。
“好。”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臣子没有……”
一叠证词劈头盖脸砸来,散落榻上地上,全是昨夜纠缠的露骨描述。
“黎辞远,你和你父亲一样,令人作呕!”少女眼底的厌恶几乎将他凌迟,她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他怔怔坐在凌乱的榻上。
后来他才知晓。
那晚冷清霜清醒后,父亲带着史官堵在殿外,用名节逼她纳他。
御书房内,冷清霜掷下茶盏,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他不配为君侍,做个没名分的侍从罢了。”
他的暗恋尚未宣之于口,便已腐烂发臭。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的幼弟,还病着,等着父亲请太医续命。
宫道漫长,灯笼昏黄。
宫道那头,尚药局的小医官朝着他急促跑来。
第2章
“黎公子!您弟弟病情突然恶化,脉息弱极,急需施针用药!”医官的声音带着迟疑,“但典药录显示……您父亲签署了放弃施救同意书……”
握着放弃施救同意书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我即刻过去。”
隔着太医署厚重的琉璃窗,弟弟苍白的小脸毫无生气,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冰冷的金针。
“施针用药之资加上拖欠的诊金,总共需黄金千两。”医官递来的药方沉甸甸,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很抱歉,资费未清,我等无法施针。”
他的指尖颤抖,踉跄着脚步赶往五年未曾回过的黎府。
找到黎父的瞬间,他眼神鄙夷,冰冷的声音像毒蛇钻入耳膜。
“怎么?那个病秧子还没断气?”
“为何放弃施救!”他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和绝望。
父亲嗤笑一声,充满了算计。
“你给殿下当了十年暖床侍,连个血脉都无,如今陛下看上天宇,你们兄弟还有什么用?”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孩子的病就是个无底洞。”父亲的声音淬着寒冰,“我不会再投一分钱。你的份例已经停发。除非你能重新获得陛下垂青,否则,免谈。”
随后被无情赶出黎府。
这就是他的父亲,利益至上,骨肉至亲也不过是筹码。一旦失去价值,立刻弃如敝履。
摸出随身荷包,里面银票的数字刺眼地提醒着他的窘迫。
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他来到乾清宫找冷清霜。
却被她的近卫拦在殿外,声音带着揶揄。
“黎公子?陛下正忙,要寻她便来‘教坊司’。”
教坊司,赵天宇暂居习艺之处。
他赶到那里,本想借完资费就走,却听见冷清霜伴当的调笑。
“陛下,真喜爱赵公子,就把黎辞远打发了呗?”
“打发便打发了。赏了一座江南皇庄,黎辞远该知足了,哪家侍从得这般厚赏。”
“就是,要不是黎辞远当初耍手段爬床……”
旁边有人猛地咳嗽。
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顶着那些探究鄙夷的目光,走到冷清霜面前。
“陛下,能否借臣子百两金。”声音干涩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