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正女史一愣。
“黎公子不是已请放还……”
话未说完,黎辞远对她轻轻摇头。
宫正女史咽下后面的话。
“遵旨,陛下。”
宣布完,冷清霜脱下外袍,裹住赵天宇,打横抱起离开。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他心头像塞满浸水的棉花,沉重窒息。
他强撑着,对围观宫人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散了吧。”
几个相熟的宫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怜悯。
自此,赵天宇全面接管冷清霜的生活起居。
冷清霜甚至让赵天宇住进她的寝殿偏室,美其名曰“随时承应”,开出双倍份例,逼他辞掉教坊司差事。
他说御书房座椅太硬,冷清霜眼都不眨。
“按赵掌事的意思换。”
他站在殿外,看着宫人将他精心挑选的坐褥抬走。
寝殿里,赵天宇拿起一个略显陈旧的布偶小兔。
“这个旧了,丢了吧。”
冷清霜宠溺地揉揉他的发顶。
“只要你高兴,都随你。”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那只小兔,是她年少失眠时,他一针一线缝的,里面塞的是昂贵的丝绵。
如今,它被随意丢进废箩。
宫闱和“家”,都变得面目全非。
他利用禁足时日,默默收拾好细软。
正联系宫外旧仆安置,宫女急匆匆赶来,语气焦急。
“黎公子,女皇让你即刻去内库!”她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听说是南境贡品清点除了岔子……”
第6章
“南境贡品清点出了岔子,即刻来内库。”
黎辞远赶到内库时,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推门而入,一盏茶盅裹挟着劲风砸在他额角,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冷清霜搂着眼眶通红的赵天宇,眼神冰寒刺骨。
“黎辞远,你就是这般辅佐天宇的?将诸事都推给他!如今贡品册籍出了大纰漏,宗正寺要拿人问罪!你说如何是好?”
赵天宇抓着她衣袖,声音哽咽,神色恳切。
“陛下,册籍是臣核错的,罪责在我,甘愿领罚。”
冷清霜温柔擦掉他的泪。
“朕不会让你有事。”
她转向他,目光森冷如刀。
“天宇胆怯,待宗正寺来人,你认下此事。”
“至多两日,朕必接你出来。”
他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曾几何时,他经手的贡仪出纰漏,明明是藩国之过,她却力排众议,为他洗刷冤屈。
如今,为了赵天宇的过失,她眼都不眨,就要推他顶罪。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若臣不愿呢?”
冷清霜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黎辞远,想想你弟弟,你没得选。”
他盯着她几秒,忽然扯出一个极淡、近乎破碎的笑。
“好。”
冷清霜见他应下,语气缓和些许。
“安心,朕很快接你出来。”
宗正寺的人很快进来,带走了他。
他以为只是两日。
然而,在禁苑牢中,他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辱骂、唾沫、拳头雨点般落下。
囚犯揪着他的头发狠狠撞向冰冷砖墙。
他被逼睡在肮脏的草堆,被迫饮下馊水,稍有反抗便是一顿毒打。
夜晚,当一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