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角落,咬着牙默默计数。
撑不住时,就回想和弟弟、母亲在一起的温暖时光。
那时的他,家庭尚在,爱人在侧,以为未来尽是光明。
不知何时,幸福如指间沙,流逝殆尽,只剩冰冷。
七日后。
他终于被释放。
冷清霜站在门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走近,她眼底掠过一丝震惊。
“怎么回事?”
他裸露的皮肤布满青紫淤痕,新伤叠着旧伤,额角的伤口结了痂,形容枯槁。
他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快离开了,何必多说?
“可是有人欺侮你?辞远,告诉朕!”冷清霜想触碰他的脸,他下意识偏头躲开。
她动作一僵,语气染上些许不易察觉的愧疚。
“是朕之过,本想早接你……可天宇想看的灯会……”
整整七日。
但凡她过问一句,他都不至于受此折磨。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与她擦身而过。
冷清霜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腕,触手冰凉和细密的伤口让她心头莫名一悸。
她攥紧他的手,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
“走,朕带你回宫。”
回?
皇宫早已没有他的位置。
此刻只想去看弟弟。
回宫马车上,他昏沉睡去。
冷清霜几次欲言又止。
诡异的安静被窗外侍卫急切声音打破。
“陛下,赵公子的祖母厥过去了……他手足无措,叫属下前来寻您……”
冷清霜立刻起身夺过车夫的缰绳,猛地调头。
黎辞远猝不及防,手臂狠狠撞上车壁,剧痛袭来。
“辞远,下车!朕得去天宇处!”
他捂着刺痛的手臂,沉默地下车。
马蹄嘚嘚,只留给他漫天烟尘。
他的心,也随着那尘埃,起落,最终碾落成泥。
烈日当空,曾经照耀他的光,终于彻底偏移。
他一步步走到太医署。
隔着琉璃窗,看到弟弟安静地躺在监护舱里,身上插满金针。
“令弟恢复得不错,坚持下去,苏醒有望。”医官的声音带着希望。
这句话让他露出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让年轻的医官晃了神。
他结结巴巴。
“黎公子,你足踝似乎肿了,在下为你处理一下吧。”
年轻医官戴着面巾,只露出一双清澈的桃花眼。
像极了那年秋狩后,慌张朝他跑来的冷清霜。
少女眼底盛满青涩的担忧。
“怎么这般不当心,骑个马也能崴伤脚。”
医官蹲下身,想查看他的足踝。
病房外,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射来。
第7章
“尔等在做甚!”
一只纤纤玉手从身后扣住他的手腕,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后。
“他是朕的人,轮不到你关切。”冷清霜的声音又沉又冷,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医官站起身,有些局促。
“臣失察,不知他是陛下宫中之人。陛下若介意,可取些伤药回宫为这位公子擦敷。”
说完匆匆离开。
他轻轻挣脱冷清霜的手。
“陛下不是去赵公子处了?”
冷清霜脸色阴沉。
“再晚一步,你是否便随他人去了?”
他皱眉。
“臣只是探视幼弟,不识得他。”
女人审视着他,确认他说的是真话,紧绷的下颌线才放松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