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你受了委屈。”她顿了顿,“过几日你生辰,朕设宴补偿你。”
他刚想说“不必”。
廊庑传来赵天宇清冷的声音。
“陛下,祖母想与您说几句话。”
冷清霜立刻丢下他,跟着赵天宇离开。
鬼使神差,他跟了过去。
虚掩的门缝里,冷清霜搂着赵天宇的腰,语气郑重如同誓言。
“祖母您安心,日后朕必珍视天宇,绝不让他落一滴泪。”
赵祖母欣慰地牵起两人的手。
“好……天宇苦了这般久,终有依靠了……”
他站在门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
母亲病榻前。
少女冷清霜也是这样搂着他的腰,对着母亲冰冷的遗像发誓。
“伯母安心,我不会让辞远受委屈的。”
一模一样的承诺。
十年后,她说给了另一个男子。
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弥漫,才压下翻涌的悲恸,转身离开。
三日后,冷清霜亲自来接他参加生辰宴。
宫车上只有她一人。
冷清霜拿出一个缂丝锦盒,打开。
“辞远,芳辰安康。”她亲自为他簪上玉簪,又替他整理好微乱的鬓发,动作温柔一如往昔。
他有片刻恍惚,最终只回以一句疏离的“谢陛下”。
冷清霜指尖一顿,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宴会厅衣香鬓影。
冷清霜很快被宾客围住。
他独自站在角落。
窃窃私语声传来。
“瞧,他簪的是不是赵公子那套头面里的次品?”
“还真是!上回赵公子芳辰,陛下赏的那套红宝头面才叫璀璨夺目。”
他指尖抚过鬓间的冰凉,笑容苦涩。
宴会过半,冷清霜频频看刻漏。
他正想询问,殿门被内侍恭敬推开。
赵天宇一身雪缎宫装,翩然而至。
冷清霜笑着迎上去,牵起他的手。
“天宇,你来了。”
赵天宇瞥了他一眼,语气倨傲。
“别欢喜太早,若非陛下再三恳请,臣才不来。”
众人脸色微变。
冷清霜却丝毫不恼,递给他一柄玉刀。
“正好切寿糕,一起?”
明明是他的生辰,主角却成了赵天宇。
众人目光复杂地投向他。
他无视那些视线,退到角落。
突然,赵天宇呼吸急促,脸上泛起大片红疹,痛苦地抓挠脖颈。
“好痒……透不过气……糕里……放了何物?”
他话音未落,便软倒下去。
冷清霜一把将他抱住,神色惊惶。
他想上前查看,却撞上一双冰冷刺骨的眼。
那里面是怀疑,是猜忌,是淬毒的寒冰。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冷清霜什么也没说,抱起赵天宇疾步冲向太医署。
他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施针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冷清霜一把抓住医官。
“天宇如何?为何还不醒?”
医官斟酌道。
“赵公子是急症过敏,已脱险。”
冷清霜刚松口气。
医官接下来的话却如惊雷。
“但查验发现,赵公子肝脉衰微至极,加之此次急症打击,情势危殆。必须尽快进行换血之术。”
冷清霜眼眶瞬间布满红血丝,斩钉截铁。
“他不能死!不计代价!给朕寻到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