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了什么?!不……我本想干什么?!那东西……它扭曲了我的愿望!它放大了我的恶意!李明轩他……他会怎么样?那个“货车”……不……不会的……它不会真的……
一阵强烈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体像被抽干所有力气,只剩虚脱后的寒颤。必须……必须离开这个房间!这里有“东西”!那本黑书,那支笔!它们现在虽然合拢、静止了,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邪恶气息!
我几乎手脚并用地爬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被褥冰冷粗糙触感贴着皮肤,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身体像散了架,每块肌肉都在酸痛。我死死闭眼,强迫自己什么也不想,只祈祷快点天亮。
混沌中,时间失去意义,只有窗外天色,在窗帘缝隙的极窄视界里,一丝一毫地、极其缓慢地褪去沉重墨色,染上冰冷灰蓝。
四
手机闹铃声尖锐刺破死水般的沉寂。
我像被电击一样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冷汗几乎浸透睡衣。梦里全是扭曲黑色墨迹和刺鼻腥膻味。天已经大亮,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凌乱被褥上,带着某种审判般的冰冷。
昨晚……那些都是梦吗?
不可能!触感太真实了!我猛地扭过头,视线如最精准的投枪,笔直射向书桌!
桌面上空空荡荡。没有黑色的厚书,没有造型怪异的钢笔。只剩下日常的课本、练习册、草稿纸,还有那个装着温水的旧马克杯。
什么都没有?!
一种极其怪异的空虚感攫住了我。分不清是巨大庆幸还是更深沉的茫然。整个人都懵了,像被强行从一场疯狂离奇的噩梦中拽出,又被粗暴地扔回现实的泥沼。手脚都是软的,脑子昏昏沉沉,如灌满粘稠铅水。昨晚那些画面如此清晰,触感如此真实……难道……真的是过度疲惫和压力引发的幻觉?
浑浑噩噩地洗漱、换衣。母亲在厨房里做早饭,叮当声响,煎鸡蛋香气飘来。一切都平常得刺目。父母都没有多问昨晚的事情,似乎刻意避开那个话题。饭桌上气氛沉闷可怕,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磕碰声,每次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母亲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气:“晚晚,等会儿……去医院看看王校长吧。”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和恐惧。那个名字,像细针扎进心脏。
我胡乱点头,喉头哽着,什么话也说不出。去!必须去!无论是为了亲眼确认昨晚那场疯狂的余波,还是……还是为了确认……李明轩他……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更深的恐惧。李明轩……我昨晚写了……他会出事……
早饭味同嚼蜡。
浑浑噩噩地走出家门。清晨的风带着薄雾般的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一点混沌。
城市喧嚣开始复苏,车流声,行人说话声,自行车铃声……熟悉的世界重新涌回感官,让人产生一种虚脱般的、近乎虚假的安全感。也许……真的就是一场噩梦吧?
也许那本黑书只是放大了我的恐惧,李明轩不会有事,他顶多……顶多摔一跤?
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平时上学走惯的那条路迈去。穿过两个老旧小区,走过一段不算长的商业街,再往前就是穿过市区的交通主干道——朝阳路。那条路车流极多,在早高峰时简直是移动的金属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