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婉清求见皇帝,将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只隐去了萧煜的真实身份。
皇帝听后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可知北狄王子究竟是谁?”
婉清大惊失色。
“朕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皇帝语气平静,“当年镇北侯一案,朕初登基,证据确凿,虽觉有疑,却不得不办。
后来得知萧煜未死,朕便暗中关注他的动向。”
“陛下既知真相,为何...”婉清不解。
“为何不揭穿他?”皇帝起身,走向窗边,“朕欠镇北侯一个清白,但也想看看,萧煜会如何选择。是选择报仇雪恨,不顾百姓安危;还是选择以大局为重,另寻他路。”
婉清恍然大悟:“陛下是在考验他?”
“也是给你一个选择。”皇帝转身看她,“朕知道你们旧情。若你选择帮他,此刻就不会在这里了。”
婉清跪拜在地:“臣虽愚钝,却知家国为重。”
皇帝颔首:“很好。三日后北狄使团离京,你便去送送吧,也算是了却一段前缘。”
三日后,城门外,使团整装待发。
婉清奉旨前来送行。萧煜屏退左右,苦笑道:“没想到最后还是你来看我。”
“边塞苦寒,殿下保重。”婉清语气疏离。
萧煜看着她,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原本是打算娶你时下的聘礼,如今...留个念想吧。”
婉清没有接:“殿下,往事已矣。您如今是北狄王子,臣是大宫女官,各有其职,各自珍重。”
萧煜眼神黯然,收回玉佩:“那本《边塞风物志》,可否还我?”
婉清从袖中取出书递给他。萧煜翻到扉页,轻轻撕下写有赠言的那页,递还给婉清。
“既然聘礼不收,这赠言还请留下。从此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他转身上马,再不回头。使团渐行渐远,消失在尘土中。
婉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春风拂过,吹起她手中的纸页,上面墨迹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回到宫中,皇帝正在御花园等她。
“可是舍不得?”皇帝问。
婉清跪拜:“臣别无他念。”
皇帝轻笑:“起来吧。朕给你看样东西。”
他递来一份密折,上面详细记录了镇北侯一案的新证据,真凶竟是先帝旧臣为打击新帝势力所为。皇帝已下旨重审此案,为镇北侯平反。
“那为何不告诉...”婉清脱口而出。
“告诉他?”皇帝摇头,“他心已偏,得知真相未必能回头。不如让他以为朕是罪魁,就此死心,回北狄去做他的王子。”
婉清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为萧煜可惜,还是为皇帝的心机感到寒意。
“至于你,”皇帝看着她,“可怪朕拆散你们姻缘?”
婉清垂首:“臣与他是无缘无分,与陛下无关。”
皇帝颔首:“你能想通便好。尚书省有个空缺,正需要你这般通晓典籍之人,明日便调任去吧。”
婉清谢恩退下。走出御花园时,她抬头望天,一群大雁正排成人字形向北飞去。
“愿如塞上雁,同去同归。”她轻声念着,将那张扉页折好,收入怀中。
有些缘分,如春风过隙,曾经真切,却终难把握。唯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