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突然觉得，那弯月亮看起来确实有点孤单，像一只迷失在黑色海洋里的小船。
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微凉，远处偶尔有车灯划破黑暗。
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她和月亮醒着，还有一个刚满两岁却总是担心月亮会不会冷的小人儿。
林晓回头看向床上蜷缩成一小团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疲惫、无奈，却又充满无法言说的爱。
这个小生命，以她独特的方式，让林晓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2
第二天早晨，林晓顶着黑眼圈在厨房泡咖啡时，丈夫周明从身后抱住她。
他的拥抱依然温暖，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担心碰碎她已经脆弱的神经。
“昨晚又折腾了？”他轻声问，下巴抵在她肩头。
林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剃须膏香味，那是早晨匆忙洗漱的痕迹。
月亮找不到袜子了，紧急求助。
林晓干涩地说，倒了一大勺咖啡粉。
咖啡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是也在抱怨这么早被叫醒。
周明轻笑：想象力真丰富。
不过你该叫醒我的，我可以换班。
他的手指轻轻按摩着她紧绷的肩膀，力度恰到好处。
你明天不是有重要会议吗？
林晓啜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再说了，叫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懂月亮的穿衣搭配。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语气太尖刻了，这不是周明的错。
成为父母后，他们的关系像是被重新编排的程序，总是运行不畅。
成为父母后，时间被撕成碎片。
林晓辞去了杂志社编辑的工作，全职带娃，周明则更加拼命工作来维持低收入家庭的经济压力。
他们像两个交接班的护士，一个下班一个上班，有时一连几天都说不上一句工作以外的对话。
“对不起，”林晓转身抱住丈夫，把脸埋在他胸前，我只是太累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带着咖啡和疲惫的气息。
“我知道。”
周明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个吻轻得像羽毛，今晚我来哄睡，无论如何。
林晓没有抱太大希望。
不是周明不尽责，而是柚柚近来的睡眠问题确实诡异。
她不再像婴儿时期那样因为饥饿或不适而醒来，而是沉浸在一个成年人无法理解的世界里，并且坚决地把妈妈也拉进去。
那天下午散步时，林晓推着婴儿车来到社区公园。
几位常碰面的妈妈正坐在长椅上聊天，孩子们在沙坑里玩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防晒霜的味道。
“晓晓，这边！”
赵姐招手叫她。
赵姐是小区里的“资深”妈妈，双胞胎男孩已经上幼儿园大班，是妈妈圈里的智慧担当。
她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像育儿界的侦探。
林晓加入她们，很快话题就转到了孩子的睡眠问题。
这似乎是妈妈们永恒的话题，像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连接着每个疲惫的灵魂。
我们家那个最近总是半夜醒来，说看见天花板上有很多鱼在游。
一个妈妈说，她的黑眼圈几乎要掉到脸颊上了。
至少是鱼！莉莉前天非说她的娃娃活过来了，在房间里开茶话会，吓得我赶紧把那个娃娃收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