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妈妈插话，手势夸张得像在指挥交响乐。
大家七嘴八舌地分享着各种奇幻夜醒理由，林晓突然觉得自己的月亮袜子还算正常。
至少月亮是个真实存在的天体，虽然它并不需要袜子。
赵姐听完大家的吐槽，神秘地笑了笑，眼角挤出细密的鱼尾纹：你们知道吗？
老一辈人说，三岁以前的孩子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还在两个世界之间，一半在这里，一半在别处。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讲故事人特有的磁性。
别吓我啊赵姐，一个妈妈抱紧手臂，做了个夸张的颤抖动作。
我晚上一个人带娃已经很害怕了。
不是吓唬，可能是一种礼物呢？
赵姐眨眨眼，阳光在她瞳孔中留下金色的光点，试着进入他们的世界看看，也许会有惊喜。
林晓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她都在努力把柚柚拉回现实世界，否定她的想象，纠正她的错误。
但如果反过来呢？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她心中的土壤里。
3
那天晚上，周明果然信守承诺，主动承担了哄睡任务。
林晓提前躲进卧室，假装睡觉，实则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她像间谍一样专注，每个声音都不放过。
浴室里传来嬉笑声，是周明在给柚柚洗澡。
然后是刷牙大战——柚柚最近讨厌刷牙，每晚都要上演一场追逐戏。接着是读绘本时间，周明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读的是《好饿的毛毛虫》。
一切顺利得让林晓不敢相信。
九点整，周明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他的脚步轻快，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
看，搞定了！
他小声说，骄傲得像刚完成了一项不可能任务。
黑暗中，他的白牙闪着光。
林晓刚要夸奖丈夫，婴儿房里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
爸爸！月亮的光光照到我眼睛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周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表情转变之快，几乎有些喜剧效果。
我去看看。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转身出去。
林晓听着丈夫柔声安抚女儿：没有啦，窗帘拉好了，月亮进不来。
他的声音依然耐心，但已经带上了一丝疲惫。
进的来！从缝缝里！
柚柚坚持道，声音提高了八度，它说它冷！
月亮不会冷的，宝贝。周明的解释苍白无力。
会的！因为它没有袜子！
对话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林晓忍不住起身，走到婴儿房门口。
周明正站在小床前，束手无策。
他的背影在夜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无助。
看到妈妈出现，柚柚立刻伸出双臂：妈妈！
月亮需要袜子！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 urgency。
林晓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下午赵姐的话。
试着进入他们的世界看看。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这次她决定听从。
她走到窗前，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夜空中，一轮弯月正好被薄云遮住部分，若隐若现。
月光如水银般泻入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哦，真的是呢，林晓故作惊讶地说，尽量让声音充满戏剧性，月亮好像真的少了一只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