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下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她那个据说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亲生父亲傅崇山,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货物的估量。她那位一身高定、珠光宝气的母亲,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她伸出了手,眼底的湿润不知有几分真。旁边是据说年少有为、眼下却明显透着不耐的大哥傅言,他怀里——
正偎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香奈儿当季套装的少女。假千金傅芷。她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狂风摧折的娇花,眼泪浸湿了傅言价格不菲的衬衫前襟,呜咽声断断续续,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人心碎。
“哥哥,我、我是不是……要走了”她抽噎着,气息微弱,“别赶我走,我舍不得爸爸妈妈,舍不得哥哥……”
傅言立刻收紧了手臂,心疼得无以复加,看向罗一的目光里不自觉带上了三分迁怒的冷意。“小芷别胡说!没人能赶你走!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傅夫人显然也被这哭声搅得心软,快步上前先安抚地拍了拍傅芷的背,才转向罗一,语气放得更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好孩子,一路累了吧,以后……小芷有的也一定有你的。你们都是妈妈的女儿。”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罗一的手,表演一出母女相认、皆大欢喜的戏码。罗一却在她的手触碰到自己之前,不动声色地往后微退半步,避开了。
空气瞬间凝滞。傅芷的哭声都噎了一下。
傅夫人脸上的温柔僵住,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所有佣人都屏住了呼吸,垂下眼皮不敢多看。
罗一的目光平静地滑过傅夫人保养得宜却难掩僵硬的脸,滑过傅芷那双透过泪眼暗中观察她的眸子,最后,越过大片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玫瑰圃,定格在别墅后方远处,一栋刚刚落成、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现代化建筑上。
那是傅氏集团旗下号称投入上亿、引进了国际顶尖设备的生物医药实验室,是傅崇山近年来最得意的面子工程之一,时常登上财经新闻。
她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那栋建筑,白衬衫因她的动作抽出一小截。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一丝波澜,砸落在死寂的庭院里:
“那好。我要这个。”
“什、什么?”傅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慈爱表情彻底碎裂,露出底层的茫然和惊愕。
傅崇山锐利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
傅言抱着傅芷的手臂松了些,看疯子一样看着罗一。
连傅芷都忘了哭,张着嘴巴,一滴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那个实验室,”罗一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有些不耐烦,像是嫌弃他们理解能力太差,“使用权、定期。不影响你们正常科研进度就行。”
她收回手,重新看向目瞪口呆的傅夫人,微微偏头:“不是说,她有的,我也有?她,”她指了指傅芷怀里那个限量版钻石扣的鳄鱼皮包,“应该有不止一个这种包。但我对这个没兴趣。我就要那个实验室的部分使用权。等价交换,很公平。”
风掠过树梢,带来一阵尴尬的沙沙声。
第三章
三个月,弹指而过。
傅家别墅的晚餐桌上,一如既往地餐点精致而气氛压抑。水晶吊灯流淌下冰冷的光,照得银餐具银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