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芷舀了一勺汤,没喝,又轻轻放下,眼圈开始泛红。
傅言立刻放下刀叉,关切地问:“小芷,怎么了?不舒服?”
傅芷摇摇头,泪水说掉就掉,精准地砸在雪白的餐布上,洇开一小团湿痕。“没、没有…就是…哥哥,你上次答应给我拍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是不是…被姐姐拿去了?”
傅夫人皱眉:“小芷,你说什么呢?”那条项链最终是傅言拍下给了傅芷,她亲眼所见。
“我不是说那条”傅芷哭得肩膀轻颤,偷眼去看主位上的傅崇山,“我是说爸爸上次从欧洲带回来的那套古董项链,还有,妈妈之前说要给我安排的王太太家的茶会,还有,张导那部电影的女主角……姐姐她,她是不是都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喜欢的,她都要……”
她语焉不详,哭得哀切,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暗示着罗一的抢夺和排挤。
傅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餐桌另一端。那个位置,罗一十次有九次缺席,今天亦然。他冷哼:“她还好意思抢你的东西?要不是你求情,爸早就把她赶出去了!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装神弄鬼,谁知道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
“傅言!”傅崇山喝止,但语气并不严厉。他对那个亲生女儿也颇为头疼,实验室给了她一小部分权限后,她就像消失了一样,偶尔碰面,身上总带着一股消毒水味和一种——让他这种久经商场的人都觉得过于冷静隔绝的气息。不像个十九岁的女孩。
傅芷见状,哭得更凶,扑进傅夫人怀里:“妈妈,我怕……姐姐是不是讨厌我?我把我的一切都分给她,她为什么”
傅夫人心疼地搂紧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乖,不哭,妈妈在呢。你姐姐她,只是还不适应。”
就在这时,管家林伯脚步略显急促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神色,手里捧着一个厚重的国际快递信封。
“先生,夫人,是……给大小姐的快递。寄件地址是……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组委会。”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傅芷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傅言的嘲讽僵在脸上。
傅崇山放下了酒杯。
傅夫人拍着傅芷背的手停住了。
IMO?那个全球顶尖中学生挤破头的奥赛?给她?
傅崇山示意林伯拆开。
厚厚的信封里,最先滑出的是一枚沉甸甸、金光耀眼的奖牌。金牌的反光冰冷而锐利,刺痛了餐桌边每一个人的眼睛。
奖牌下是几张纸。一张是官方成绩单,个人满分,排名第一。另一张是获奖证书,烫金的英文大写字母嚣张夺目。
最底下,是一张随意撕下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中文字,是罗一的笔迹:
【不好意思,忙比赛刚回来。你们争点首饰裙子爹妈关爱挺好,但我卷的是学术圈,真没空抢男人抢关爱。实验室用得顺手,谢了。另:傅芷,你上次藏我房间那条丑项链,麻烦自己拿走,挡我计算稿了。】
便签传阅一圈。
桌上鸦雀无声。
傅芷的脸,一点点褪成惨白,比桌布还白。那滴挂了三个月的眼泪,终于“啪嗒”一声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碎得无声无息。
傅崇山盯着那枚金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眼神深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