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这番话惊的愣在原地,浑身仿佛镀上了一层冰霜。
从我记事以来,我常常思索为什么我和父亲母亲容貌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可母亲总是笑着不语。
及笄礼后我偷听到母亲和父亲在书房的谈话:
【那年为躲避追兵,我只能躲在马棚。和另一名赶路的村妇皆是腹痛难忍,各早产一名女婴。应该是抱错了孩子!】
【我早就将她视如己出,干脆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我会尽全力找回真正的女儿。】
当时的我醉意朦胧,只当是父母编造出来吓我的故事,可现在我才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我是村妇之女,是冒牌的假千金。
乔雨柔才是尊贵的镇国将军嫡女。
3
怪不得父母和卫衔川既不寻我也不替我鸣冤,原来我才是多余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我飘到了街上,遇见了曾经亲如姐妹的郡主。
她拿着长命锁,皱着眉头问侍女:“柔儿马上就要生了,你说我送什么礼物好?”
乔雨柔居然有了卫衔川的孩子?
心脏瞬间好像被利箭猛烈刺穿,鲜血洇洇流出。
悲痛过后我隐约想起临死前听见乔雨柔作为苗疆圣女,体内有着部落牵制她的锁心蛊。
除了吃解药以外,只有在和对方心意相通情到浓时,才能将转移蛊虫。
乔雨柔定是把蛊转移到卫衔川和腹中孩子身上了!
此时此刻我再也顾不上刚才的自卑和伤心,只想在魂魄消散前告诉卫衔川真相。
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飘到门口时,只看见院内燃起浓浓黑烟。
害怕家人出了意外,我迅速穿过长廊,却见母亲正吩咐下人拿着火把和桐油点燃别苑。
“如今柔儿马上生了,这么晦气的别苑决不能留着,一把火全都烧了吧!”
父亲也附和道:“谭朝槿有辱家门,当初我就把她的名字从族谱上剔除了。既然她也不是我们真正的女儿,留着这院子也是浪费。”
“一把火烧了,改为马厩和围场,好让我的外孙练习骑射!”
卫衔川冷眼看着火焰吞噬着我亲手布置的花坛、秋千、凉亭,低沉说道:
“朝槿遗传市井小民的本性,个性善妒任意妄为,丝毫没有到家闺秀的样子。怪不得她连柔儿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我顿觉耳蜗嗡鸣,头晕目眩,整颗心被这些话击碎。
喉咙间的呜咽化成呼啸的寒风,我愤恨的扑向乔雨柔也无济于事。
我忍着泪不听那些伤人的话,慌乱的扑向充满记忆的家,却怎么也护不住。
再睁眼时,就看见母亲和乳娘正给乔雨柔准备接生的东西。
“你瞧,这小肚兜多可爱。盼着柔儿这胎顺顺利利。”
乳娘仔细叠好肚兜,和母亲笑成一团。
那些本该是为我做嫁衣的布料,如今却被做成新生儿的肚兜和棉被。
魂魄的力量越来越弱,我知道自己存于世间的时限只有两天了。
我离开才是他们最期待的结局吧。
4
迷茫之中我不禁想起四年前赌气逃到金光寺发生的事情。
卫衔川与我一见钟情,两家长辈开心地替我们定下了婚事。
可那次中秋宫宴他误闯占星台,碰见了正在卜卦的乔雨柔。
似曾相识的面容,让他认出她就是失联多年的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