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候诊区的人群,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然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发出一片海浪般的、压抑的“啊——!”
依旧没有人说一句话,更没有人上前调和。
5 父爱如山
世界静止了。只有我粗重的,“嗬嗬”的喘息声。
就在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要俯身去捡我那被踩着的手机时——
旁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穿着牛仔短裤的女人,她的反应快得像一头被惊扰的母豹子!她没有任何废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抬起脚,对着我的腰眼就是狠狠一踹!
“偷拍还不够?还想凑过去偷看是吧!人渣!”我完全没防备,腰侧一阵剧痛,整个人重心瞬间丢失,踉跄着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终于,身后的座椅上,有人下意识躲闪,有人想扶我起来。
尾椎骨传来的碎裂般的痛感,让我眼前猛地一黑。手机里爹的检查单、刚取的CT报告、还有那个催命的叫号声,在我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就在被人搀扶时,我感觉天旋地转,耳朵里灌满了各种惊呼和嘈杂时,一个佝偻、慌张的身影,从第五诊室那边的走廊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是我爹。
他手里还捏着皱巴巴的病历本,脸上是过号后的茫然和找不到我的焦急。他循着骚动挤进人群中心,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我。
“春娃!!”他嘶哑地喊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言喻的心疼。
他扑过来,枯瘦的手颤抖着想要扶我,可他哪还有力气拉得动我这一百多斤的身体。他的咳嗽突然变得剧烈,弯着腰咳得像要把肺都咳出来,每一声都带着痰音,敲在我心上。
红裙女看了我爹一眼,那眼底,好像冰封被热气暖开一丝丝。
6 手机破碎
也就在这时,医院的保安,两个穿着不合身制服的中年男人,终于挤开了围观的人群,一脸严肃地冲了进来:“干什么!干什么!医院里打架?怎么回事!”
“他偷拍!耍流氓!还打人!”红裙女抢先尖叫,刚才眼底的一丝口子瞬间合拢。她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她的同伴短牛仔裤女也立刻帮腔,语气斩钉截铁:“对!我们都可以作证!他手机里肯定有照片!”
保安的目光首先锐利地投向我,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和怀疑。但当他的视线掠过正努力想搀扶我、急得满头大汗、穿着寒酸、一脸病容的我的爹时,那目光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我在爹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腰和屁股还在钻心地疼。我指着依旧被红裙女死死踩在脚下的手机,带着乞怜的眼神看向保安,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发抖:“偷不偷拍,两说!手机是我的私人财产,请你,帮我把手机拿回来!”
保安皱了下眉,走上前,对红裙女说:“这位女士,事情没搞清楚前,你先松开脚,手机我们先保管……”
“凭什么松开?!”红裙女非但没松脚,反而踩得更用力了,鞋跟碾磨着屏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这就是证据!等警察来了交给警察!这种变态的手机,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脏东西!我现在松了,他删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