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放柔了些:“别怕,有我。以后那安神汤,也别喝了。”

我低头在他怀里啜泣,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出戏,一箭三雕。

其一,做给刘氏安插的眼线看,证明那碗安神汤起了作用,我喝了之后神志不清,说了胡话,如今正为此惊惧不安。

这能暂时麻痹她。

其二,沈鹤的雷霆之怒,坐实了我“懦弱无能,却极度受宠”的名声。

在那些人眼里,我不过是个需要依附男人才能存活的菟丝花,不足为惧。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周嬷嬷被当众落了面子,禁足罚俸,这笔账她绝不会算在暴怒的沈鹤头上,只会悉数记在我这个“告状”的少夫人身上。

她会恨我入骨,也必会将这份恨意,连同我的“异常”,第一时间传回她的主子那里。

我就是要逼她去传信。

当晚,我便让春桃悄悄守在周嬷嬷院子附近。

果不其然,一个平日里专管采买的婆子,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从角门溜了出去。

春桃远远跟着,看着那婆子一路避人耳目,进了城东一处毫不起眼的别院。

而那别院的匾额上,清清楚楚地刻着一个“刘”字。

春桃将路线和地形牢牢记下,回来一一说与我听。

我点点头,让她继续盯着。一张网,已经悄然撒下。

接下来的三日,周嬷嬷被禁足,我乐得清静。

我开始让春桃有意无意地去向府里的老人打听些陈年旧事。

三日后,禁足解除。我算着时辰,去了花园。

果然,在花园一角的凉亭里,我“偶遇”了独自垂泪的林姨娘。

她曾是老夫人身边最得脸的丫鬟,后来抬了姨娘,生有一子。

五年前,她被周嬷嬷一口咬定偷了老夫人的金钗,百口莫辩。

老夫人念及旧情,没将她发卖,只将她贬到了最偏僻的院子,连她唯一的儿子,也被打发去守祠堂,前程尽毁。

我缓步走过去,脚下“不慎”一崴,一方绣帕悠悠飘落在她脚边。

林姨娘下意识地弯腰拾起,目光落在帕角,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帕子上,绣着一对首尾相连、穿花而过的蝴蝶。

是我娘亲手教我的“双蝶穿花”绣样。

这绣法早已失传,京中无人识得,唯有跟着我娘从江南过来的老一辈,或许还认得。

当晚,林姨娘便托了一个小丫鬟,辗转递话,求见我一面。

夜深人静,她在我房中,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方绣帕,眼里的泪水滚滚而下。

“少夫人……您的母亲,可是……可是江南苏绣坊的苏娘子?”

我含泪点头。

“扑通”一声,她直直地跪在我面前,泣不成声:“恩人!苏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当年我家中遭难,若不是她心善收留,我早就饿死街头了!五年前出事时,满府上下都认定我手脚不干净,只有……只有苏娘子托人捎信给我,说她信我!”

我连忙扶起她,握住她冰凉的手:“姨娘,周嬷嬷害你,也害了我。我娘的东西,被她们尽数侵占,如今,我想一样一样地拿回来。您……愿不愿意帮我听些话?”

林姨娘抬起头,通红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别说是听些话,便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