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夜捉奸
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吞没,豆大的雨点砸在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 “噼啪” 声,窗玻璃上氤氲出一层模糊的水汽,将窗外霓虹闪烁的世界隔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许尽欢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掐进身旁陌生男人的手臂 —— 这是她花五百块钱从劳务市场临时找来的演员,男人脸上还带着几分局促,手搭在她腰上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僵硬。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鼻腔里还残留着周肇南早上喷的雪松味古龙水,那是她去年生日送他的礼物。
她抬手将红色吊带裙的肩带往下扯了扯,直到肩带滑到胳膊肘,露出左胸下方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是去年秋天,她做乳腺结节微创手术留下的痕迹,当时周肇南全程守在手术室外,等她醒过来时,他眼眶通红,握着她的手说:“尽欢,以后不管什么病,我都陪你一起扛。” 可现在,她却要亲手打碎这份承诺,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推开。
口袋里的诊断书硌得肋骨生疼,那张薄薄的纸页被她折了又折,边角已经起了毛。“心脏恶性间皮瘤,癌细胞已扩散至纵膈,预估剩余生存期 6 个月” 的字样,像一把锋利的刀,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她不能让周肇南知道,不能让他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放弃治疗 —— 更何况,他的心脏衰竭已经到了晚期,只有心脏移植才能活下去。她托了无数关系,才找到匹配的心脏捐献渠道,可当医生告诉她 “捐献者需自愿放弃治疗” 时,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玄关处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防盗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惊得那个临时演员猛地站起身。
周肇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此刻已经被雨水完全浇透,深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消瘦的身形。水珠顺着他微卷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脸上还沾着泥点,裤脚卷起的地方能看到划伤的血痕,显然是冒着大雨一路跑过来的。
周肇南的目光先是落在许尽欢裸露的肩膀上,随即又扫过那个陌生男人搭在她腰上的手,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许尽欢,你就这么急?急着找下家?”
许尽欢强压着胸口翻涌的疼痛和喉头的哽咽,故意往身边的男人怀里靠了靠,指尖轻轻划过男人脖子上的项链 —— 那是周肇南几年前戴过的旧款银链,链身已经有些氧化发黑,她昨天特意从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来,让演员戴上的。
“急着摆托你啊,” 她扯出一个极艳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风,连声音都透着刻意的刻薄,“周肇南,你现在就是个没家没健康的穷光蛋,周家把你除名,你又得了心脏衰竭,我留着你,难道等你死了分你那点可怜的丧葬费?”
左胸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心脏,许尽欢下意识地按住口袋里的诊断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甲都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