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巷宅子。
关紧房门,刘川看了一眼角落的竹笼。
笼中关着一条蛇,头为三角形,体长四尺,背部呈灰褐,杂有黑斑。
此乃崂山蝮蛇,由自己托易蒙所抓。
只需轻轻咬一口,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不死也残了。
此蛇主要用来修炼腾蛇袋。
夜已渐深,烛光昏黄。
刘川回忆腾蛇法内容。
腾蛇法是古代巫师养蛇杀人之术,腾蛇养在腾蛇袋中,必要时刻放出杀人。
刘川一边想着,一边着用剑将蝮蛇切开取胆取血取毒。
再以硫磺、木炭、朱砂、铅粉混合蛇毒蛇血。
砰!
鼎中燃起真火,倒入大半混合物。
室内闪烁赤红光芒,奇异药香扑鼻。
刘川静待药物变化,随后摸出腾蛇皮袋。
咕隆……。
一物掉出。
“咦?”
刘川念起此物。
此物像是一块不规则的朱砂石,神念感应之下,似乎内有庞大药力。
“难道除了丹药, 还有其他天材地宝可以补足真气?”
刘川再用无忧镜探查,确认无误之后,一口吞下此物。
不知过去多久。
刘川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真气上限到了八缕。”
原来如此。
看来以后要多收集此类天材地宝。
这个时代没有仙术,但或许留下不少上古材料。再配合体内不死药的转化,简直可以为所欲为。
“普天之下,不知还有多少未能探明的的上古遗迹,得到这些宝物,或许突破速度更快。”
刘川心中浮现出清晰的思路。
日后若得漫长寿命,也有一点事做了。
穆王齐祖,秦皇汉武。所求的缥缈仙道,不过是自己能触碰到的事物。
此时,鼎中再传来咕噜之声。
鼎中丹液凝固成两颗血丸,此丸带着一缕奇异血腥香气。
“行了。”
刘川捻起丹丸,此物名为蛇血丸,用于唤醒腾蛇。
随后,他用食指沾了一点碗中血液,在蝮蛇尸体上画起纹路。
蝮蛇放置案牍铜盘,两枚蛇血丸塞入蛇口。
刘川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精灵精灵,不知姓名,授法神鬼,到吾道庭,辅吾了道,助吾成真;顺吾者昌,逆吾者亡。神兵火急如律令!”
哗!
三缕真气消耗,口中喷出赤芒。
赤芒落入蝮蛇尸体。
法术玄妙,开始浮现。
蝮蛇尸体快速干瘪,飞入一侧腾蛇袋,与腾蛇袋融为一体。
刘川拿起腾蛇袋,将其系在袖中手腕。
原地站定片刻,忽然睁开眼睛。
“敕!!”
大手一挥,袖中爬出四尺长蛇,幽绿眼眸,锋利毒牙,令人不寒而栗。
嗖!
腾蛇弹射三米,落到床上。
“哈哈,不错不错,又有一件强力宝贝。”
刘川内心畅快,再次挥手,腾蛇化为黑烟回袋。
每隔一段时间喂养蛇血丸,腾蛇体型还会增长。
刘川仿佛预见到日后抬手打出一条长龙的画面。
那是何等的壮观,亦是这个时代唯一炼气士的绝唱。
“若浮丘伯知晓自己炼成腾蛇袋,又是何神情?”
刘川不禁心想。
收起腾蛇皮袋,刘川又用真气温养玉马,闭目进入梦乡。
次日。
“嘿哈!嘿哈!”
院中,符宝扎着马步,哼哼哈哈挥动木剑。
是
郑安期在一旁指点动作要领。
符宝也服用了烹鼎丹,这套动作舞得有模有样。
再过数月,或许将诞生内气,打几个流氓混混不在话下。
“师父,我先去稷下学宫了。”
“好。”
……
守藏室,创建自一百五十年前。
历经三场大火,此地收藏仍然可观。
刘川伏案阅读,经史子集,方术道典,无所不包。
当然,看得最多的还是方术秘典。
“假货太多,有些甚至都不符合常理,应是后人伪造。”刘川发现这一事实。
假货多一点也好,要是在末法时代骤然出现真本事,刘川才坐立不安。
浮丘伯打着哈欠,照往常一样拿出钥匙开门,轻轻一推,发现早已有人。
“张苍?”
定睛一看,原来是痴迷方术的那小子,竹简在他面前堆了半人高。
“大灾当前,你还有闲工夫研究方术。”浮丘伯笑道,他向来亲近爱书之人。
刘川放下竹简,笑着拱手,道:“有失远迎……天下有何大灾?”
“燕国、齐国又被秦国攻陷两座城,是否大灾?”
“秦国太远,与我无关。”刘川毫不在意,大不了躲进深山,如今也算是一技傍身,他似笑非笑道,“我有仙术在手。”
“哈哈。”浮丘伯只当做玩笑,“王上越发昏庸,耽迷享乐,有小人谗言,令大王撤销稷下学宫,算不算大灾?”
“此乃大祭酒烦心之事,小小博士,怎敢僭越。”
“哈哈,所言极是。”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刘川佯装无意间说出太一将行图的细节。
“此图有秦楚风格,或许在秦国一带有线索。你找的是这个?”
“非也,在下想集齐八骏。”
刘川想看看,到底能否召唤麒麟。
“难,当年阴阳家脱离稷下学宫,派系子弟不知所踪,找到他们或许知道一点线索。”
“阴阳家。”
刘川想问,但浮丘伯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
或许稷下学宫的衰落另有原因。
刘川换了个话题,说:“浮丘先生乃儒家宗师,为何对方仙道这般清楚?”
儒家不都是不语怪力乱神的吗?
“年少不更事罢了。”浮丘伯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桌案。
刘川见其桌案刻着两行字。
“年少踏万里山河,不得道法终无术。”
一时间,半晌不语。
师父、浮丘伯,乃至宫外的老乞丐,无一不是求道失败者。
这条路,即便有捷径,或许比想象中难得多。
不知不觉走到院外。
夜空澄净,星辰璀璨。
光影昏暗,玉璧神祇栩栩如生,四方天帝象征着仙道至高。
刘川仰望天帝。
不幸的是,生在一个没有仙道的时代,这条路注定自己走。
又比这个时代的方士幸运,至少他有不死药这条捷径。
天问阁顶,大祭酒田衡靠着窗户,为朝廷之事发愁,无意见到月下仰望的年轻人,苦笑道:
“痴儿。”
“刘川,一起回去吧,正好顺路。”
张苍路过刘川身边,出言邀请。
“好。”
两人登上马车。
路上,刘川一言不发,闭目沉思。
他和张苍较为熟悉,无需太多客套礼节。
“文平兄,你可知阴阳家?”
“阴阳家之徒自称【长生众】,乃是一群不择手段追求长生的疯子,与稷下学宫是生死大敌。”
长生众常常蛊惑君王,只为试验长生之法,往往不惜人力物力。
若得知谁家有古代秘宝,哪怕只是个传言,也要将人破家灭门,探个究竟。
稷下学宫底蕴深厚,自然成了阴阳家的目标,之前三次大火,或许有阴阳家的影子。
“稷下学宫卫兵两千,不然阁下以为防谁?”张苍靠着车厢,神情疲惫,“时局将乱,这帮人开始不安分了,看来还是少走夜路。”
“文平兄,长生众可有正法?”刘川心中一动。
“呵呵,真有仙法,就不是这般鬼鬼祟祟了。”
马车回到宅邸。
“灵宝,三日后,大王将对稷下学宫进行考核,此事至关学宫生死存亡,亦是吾等上升阶梯。”
“在下明白。”
回到住所,刘川思虑良久。
他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隐蔽的势力,或许他们知晓某些遗迹的下落。
他拿出巴掌大小的玉马。
神念沟通内部禁制。
“敕!白义速至!!”
玉马抛向虚空,绽放白玉光华。
此乃周穆王八骏——白义。
两件法宝,顺利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