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会说话的情人节礼物
情人节的凌晨三点,沈聿才回到家。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那是秘书身上的味道,甜腻,廉价,像沾上就甩不掉的牛皮糖。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是乔茵特意为他留的。
沈聿扯了扯领带,换鞋的动作有些踉跄。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这座空旷的别墅计算着所剩无几的生命。
他以为乔茵已经睡了。
这个女人一向如此,安静,懂事,从不给他添麻烦。哪怕他彻夜不归,也绝不会有一个追魂夺命的电话。有时候沈聿会觉得,自己娶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扮演着“沈太太”这个角色。
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二楼的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没有开灯。
沈聿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光,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乔茵。她穿着那件他最不喜欢的米色睡裙,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又犯病了?”
沈聿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乔茵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不能熬夜。可她似乎总是不听话。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冷淡地提醒:“跟你说过多少次,早点睡。药按时吃了没有?”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沈聿的耐心告罄。今晚在酒桌上应付那些老狐狸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转身去了客房。
第二天,沈聿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是公司打来的,一个紧急的跨国会议需要他立刻主持。
他揉着宿醉后发痛的额角,匆匆洗漱换衣,路过主卧时,门依旧保持着昨晚他离开时的样子。
沈聿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让她多睡会儿吧。
他这样想着,一边系着领带,一边快步下楼。
餐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牛奶,旁边压着一张卡片。
沈聿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乔茵清秀的字迹:
“情人节快乐。礼物在书房,记得看。”
他嗤笑一声,随手将卡片扔在桌上。
又是这种无聊的把戏。结婚五年,乔茵每年都会准备情人节礼物,无一例外都是些他用不上的东西。亲手织的围巾,他一次没戴过;精心做的相册,他翻都没翻过。
他早就跟她说,别搞这些虚的,他不需要。
可她不听。
沈-聿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他忙了一整天。
会议,谈判,签合同。直到华灯初上,秘书娇笑着提醒他晚上还有个饭局时,他才恍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鬼使神差地推掉了饭局。
“备车,回家。”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清晨那杯冰冷的牛奶,又或许是那张被他遗弃的卡片。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玄关的灯没有亮。
整个别墅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那种安静,和昨晚乔茵在时完全不同。昨晚是平和的,现在,是令人心慌的。
“乔茵?”
沈聿喊了一声,打开了客厅的灯。
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