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因重生而惊悸的心脏,慢慢落回实处,一点点变得冷硬。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如今还天真无邪、足以欺骗任何人的脸。
然后,我弯起嘴角,扯出一个无比自然、甚至称得上宠溺的微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拉过她的手腕,在她带来的假条上利落地签下我的名字。
“去吧,”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玩得开心点。”
林薇眼睛瞬间被点亮,惊喜万分:“姐!你最好啦!我爱你!”
“不过,”我语气微顿,看着她骤然紧张起来的小脸,笑容加深,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姐妹间的小秘密,“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别让自己吃亏,知道吗?”
林薇的脸“唰”地红透,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羞赧地跺了跺脚:“姐!你说什么呀!真是的……不理你了!”
她一把抢过假条,像只快乐的小鸟,转身就往外飞,迫不及待,生怕我反悔。
我走到窗边,撩开纱帘。
楼下,梧桐树影里,一个穿着紧身T恤、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黄毛青年正靠在摩托车上等着。看见林薇跑出来,他随手扔掉烟头,张开手臂。
林薇毫无犹豫地扑进那个怀抱,两人紧紧相拥,接着,她熟练地跨坐上他的摩托车后座,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算不上宽阔的背上。
摩托车发出嚣张的轰鸣,绝尘而去。
阳光下,她扬起的发丝都在闪着幸福的金光。
我静静地看着,直到那影子彻底消失在街角。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冻结成冰。
转身,我从衣柜最深处的暗格里,摸出一板粉红色的小药片。那是上次大学室友来玩,不小心落下的短效避孕药。
然后,我出门,去了最近的药店,买了一瓶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维生素片。
回到家,关紧房门。我用细针,小心翼翼地将每一粒粉色药片挑出来,再一颗颗,把那些乳白色的、裹着糖衣的维生素片,填塞回去。
动作精准,没有一丝颤抖。
做完这一切,我找到林薇藏在枕头下的那板“避孕药”,替换了出来。
手里的真药板被我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漩涡翻滚,将它们彻底吞噬。
……
日子平滑得如同镜面。
我扮演着体贴入微、开明无比的姐姐角色。甚至在她偶尔对着手机傻笑,或是夜归后脖颈带着可疑红痕、支支吾吾时,报以鼓励和理解的笑容。
“年轻真好,轰轰烈烈爱一场,才不负青春嘛。”我给她削着苹果,语气轻快。
她彻底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主动跟我分享一些“甜蜜的烦恼”——陈浩嫌她管太多,陈浩跟别的女生走得近,陈浩说未来很远,及时行乐才好……
每次,我都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男孩子嘛,贪玩些正常的。多用你的真心去感动他,他总会看到你的好的。”
她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眼里燃烧着为爱奉献一切的愚蠢炽热。
时间悄无声息地滑入秋季。
那天放学,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蹦跳着出来。她磨蹭到最后,脸色有些白,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蹭到我身边。
“姐……”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我那个…迟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