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置归我。你,睡那儿去。」
我看向身后,艾新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后,手指正指着门口挨着走廊的床铺。
我目光慢悠悠扫过她。
五官底子不差,可惜塞在一张圆盘似的脸上,不到一米五的个头,挤得那双眼睛只剩两条细缝。
「格格大人,」我指尖点点床边的标签,「劳驾你睁眼睛瞧清楚,这儿写的是我——荣、墨、墨。」
艾新儿腰杆一挺:
「我是大清格格,我说这床是我的,它就是我的!」
「哦~」我故意拖长了调子,不慌不忙站起来直视她的脸,「我记得大清早亡了,你没死干净呀?」
2
艾新儿被我怼得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全身肥肉都在抖:
「我不和你扯东扯西,我是正黄旗贵胄!搁百年前,你们全是跪着伺候我的奴才!」
「不听我的懿旨,就滚出这间寝室!」
「噗——」我差点笑岔气,凑近她耳边,「跟您爆个惊天秘闻——」
「我祖上姓李,是大唐的公主,小心我找太宗皇帝半夜找你唠嗑!」
说完我自己先乐得不行,直拍大腿。
艾新儿见我是硬茬,眼睛咕噜一转,打算利诱我。
「你给我床铺,我让辅导员把今年贫困补助名额给你。」
说完便抱起双手,一脸你占了大便宜的模样。
我嫌弃地摇摇头:
「谢谢,我不需要那仨瓜俩枣!」
艾新儿气得鼻孔张得老大,咬牙切齿地从掉色的钱包里抽出一张红钞,施舍般在我眼前晃:
「瞅你那作样,不就是想讹我现钱吗?赏你一百块,偷着乐吧!」
我盯着她的钱,捂嘴惊呼:
「哎哟!百元大钞!我这辈子头回见呐!」
我接着又慢悠悠从兜里摸出一捆红钞,在她眼前展开:
「真巧,我比你还多……几百张吧!」
艾新儿的脸霎时涨成猪肝色。
戴黑框眼镜的龚笙赶紧打圆场:
「都是室友,关门一家亲……」
谁知艾新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谁跟你们亲!少来这儿攀龙附凤!」
我把钞票揣回兜里,指尖轻点自己脑袋:
「这位同学,我建议你去看看精神科,我觉得你得了『爱新觉罗·癔症晚期』。」
说罢我便翻身爬上床,她伸手要拽,又被我一掌拍开。
接连吃瘪,艾新儿活像只气炸的赖克宝,又要张口喷粪时,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我跟你换!你把我名字添进贫困补助名单就行!」一直盯着那张红钞的油头女孩周盈突然开口。
见艾新儿鼻孔朝天不理睬,她急忙补充:
「我床铺也在阳台边,跟荣墨墨一样!」
我看向了她的位置,虽然也是挨着阳台,但下午晒得厉害,窗帘都挡不住那种。
「哼!」艾新儿像终于找回了场子,得意地斜睨我一眼,「下贱胚子,算你识相!」
那张红钞被她随手一甩,轻飘飘砸在周盈脚边。
「赏你的!给我把床铺擦三遍,本格格眼里可受不得脏!」
周盈飞快捡起钞票,脸上堆起笑:
「格格您歇着!还有什么吩咐?」
艾新儿享受着这份卑微的殷勤,缝眼眯得陷进肉里:
「嗯~再打盆温水来,咱家要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