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前世烬·宫墙血

第一章 红墙暖:凤钗承欢

永安三年的冬,比往年来得更迟些。紫禁城的红墙覆着薄雪,鎏金宫灯悬在朱红廊柱上,暖光透过薄雪,洒在储秀宫的窗纸上,映得室内一片融融。

沈清瑶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莹白的荔枝,正细细剥着。她穿着银红绣折枝梅的宫装,领口袖边滚着一圈白狐绒,衬得她肤色胜雪,眉眼间满是娇憨。身后,萧景珩刚批完奏折,脱下明黄常服,只着一件月白锦袍,缓步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瑶瑶,慢些,”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刚墨香的暖意,“荔枝性凉,别贪多。”

沈清瑶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曾让她沉溺了整整五年——从十五岁入宫为妃,到如今位列淑妃,执掌储秀宫,萧景珩给了她旁人艳羡的荣宠。他会在她生辰时,亲自为她画一幅《寒江独钓图》;会在她偶感风寒时,守在床边一夜不寐;会在宫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她护在身后,说“朕的淑妃,谁敢动”。

她把剥好的荔枝递到他唇边,笑着点头:“知道啦,陛下。”

萧景珩张口含住,指尖却抚上她发间的凤钗——那是他去年封她为淑妃时,亲手为她戴上的,赤金点翠,钗头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眼底嵌着两颗细小的东珠,映着光,亮得像泪。

“这钗子,还喜欢吗?”他问。

“喜欢,”沈清瑶抬手摸了摸钗头,声音软下来,“陛下送的,我都喜欢。”

萧景珩笑了,吻了吻她的额头:“乖。”

可他没看见,沈清瑶低头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凤钗的款式,她好像在哪见过——上个月她去给太后请安,路过冷宫附近,瞥见一个宫女捧着的首饰盒里,有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钗子,只是钗头的凤凰,眼底没有东珠,反而刻着一个极小的“柔”字。

那时她只当是巧合,毕竟宫里首饰样式相仿的多了去。可此刻萧景珩的温柔里,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隔着一层雾,看得见,却摸不透。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沈清瑶往萧景珩怀里缩了缩,轻声道:“陛下,冷宫那边……是不是该添些炭火了?听闻今年冬天格外冷。”

萧景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松开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道:“冷宫的人,不配用朕的炭火。”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沈清瑶心里一紧,不敢再问。她不知道,那冷宫里,住着一个让他记挂了十年的人——苏婉柔,他的青梅竹马,他年少时许下“非卿不娶”的女子。

那年他还是四皇子,为了救被太子陷害的苏婉柔,不惜自请流放三年;登基前,苏婉柔为他挡了一剑,伤了心脉,太医说需静养,他便以“性情乖戾”为由,将她安置在冷宫,对外宣称厌弃,实则是怕后宫争斗伤了她。

而沈清瑶,不过是因为眉眼有三分像苏婉柔,又恰逢他需要一位“贤淑”的妃嫔来堵住朝臣的嘴,才被选入宫。一开始他只是逢场作戏,可渐渐的,他习惯了她的温柔,习惯了她的依赖,甚至觉得,或许没有苏婉柔,他也能和她好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