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 陈叔喘着粗气,低声嘀咕,“这棺材怎么越来越重?”
“烟酒不离身,这几年胖……”
“说这个干啥。”
我没说话,只是攥紧了遗像的相框。
棺材里不止赵宇航一个人。
还有刘军。
三年前,我杀了他,把他塞进冰箱,冻了整整三年。今天早上,我把他从冰柜里拖出来,塞进了赵宇航的棺材里。
一棺两尸。
—— 你们不是喜欢赌老婆吗?那就一起上路吧。
……
终于到了墓地。
我站在坑边,看着棺材缓缓下葬。土一铲一铲地填进去,像是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埋进地底。
“你还好吗?” 二姑扶住我的胳膊,担忧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没说话。
其实我很好。
我甚至想笑。
但我不能。
我得装出一副常年被家暴,麻木的样子,装得摇摇欲坠,装得随时会晕过去。
……
下山的时候,太阳毒辣,晒得人头晕目眩。
我走在队伍最后,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嫂子,你脸色很差,要不要歇会儿?” 堂弟回头看我。
我摇摇头,继续走。
可就在拐弯的地方,我的腿突然一软,眼前一黑 ——
我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我听见惊呼声,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人冲下来拉我。
但我没力气回应。
我的身体在陡坡上翻滚,石头、树枝、泥土,全都在撞击我的骨头。
最后,我的后脑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咚。
世界彻底黑了。
4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许暖花坐在我床边,左手腕缠着绷带,右手捏着一只皱巴巴的烟,没点。
“醒了?” 她嗓音沙哑,像是井水泡坏了嗓子。
我试着动了动脖子,后脑传来钝痛,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下敲着颅骨。
“你从山上滚下来,后脑勺磕了石头。” 她伸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我的绷带,“轻微脑震荡,死不了。”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绷带边缘渗出一点暗红。
“井水太浅,没死成。”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扯了扯嘴角,“摔断了一只手,婆婆说我晦气,警察说我疯了。”
我喉咙干涩,咽了咽才发出声音:“棺材呢?”
“停在卫生院太平间。” 她顿了顿,眼神微妙,“你昏迷的时候,他们掀开看了一眼。”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床单。
“放心,没人发现。” 她从床头柜拿起我的包,掏出一部老年机,“你滚下山的时候包散了,我帮你捡回来的。”
屏幕亮起,最近一条短信来自【赵梅】:
“药换了,明晚八点。”
暖花的手指在键盘上滑动,翻出更早的记录 —— 三年前,来自【宋天佑】的号码:
“刘军在我这,赌债用你抵。”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留着这些做什么?” 她声音很轻,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和你的炸药雷管一样。” 我拿回手机,“纪念品。”
暖花突然笑起来,笑声像是碎玻璃在铁罐里摇晃。她俯身凑近我耳边,呼出的气喷在我脸颊上:
“赵梅说谢谢你。”
我们同时看向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