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代火柴女孩,都需要一个接班人。”她轻声说,“小雨无痛,不怕火。她比我更适合。”
沈烬心一沉。
“你疯了!她才九岁!”
“我十二岁那年,也被你说疯了。”林晚站起身,火柴盒在掌心发烫,“可你看,我活了一百多年。”
“你不是人!”沈烬吼,“你是火的寄生体!是异常!”
“那你呢?”她歪头,“你追我百年,DNA却不匹配。你真是我哥吗?还是……火选中的另一个祭品?”
沈烬手指发抖。
他忽然想起老陈送他的那本《火祭仪式考》。书页空白,唯有火烧后显现文字:“献祭者终成祭品。”
“小雨。”他转向小女孩,“别信她。火里没有妈妈。只有灰烬。”
小雨抬头,眼神迷茫:“可……我烧了左手,还是冷……”
“因为那不是暖。”沈烬声音软了,“那是烧毁。真正的暖,是有人抱你,有人给你汤喝,有人告诉你——你不是祭品。”
小雨愣住。
林晚却笑了:“哥,你还是不懂。我们早就不是人了。我们是火的孩子。”
她打开火柴盒,取出最后一根火柴,递向沈烬。
“来吧。”她说,“烧我。让家回来。”
沈烬盯着那根火柴,像盯着深渊。
他知道,一旦点燃,仪式完成,林晚将彻底消失。
可若不点,她会带走小雨,再燃起下一个百年轮回。
他颤抖着,伸手。
林晚闭眼,唇角微扬。
小雨突然扑上来,抱住林晚的腿:“姐姐!别走!我也能烧人!我帮你!”
林晚睁开眼,左眼含泪。
她轻轻抚摸小雨的头:“傻孩子……疼了,才记得住啊。”
沈烬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这一火柴,不只是终结林晚。
也是终结火本身。
他缓缓划燃火柴。
火光亮起。
林晚在光中微笑,像终于回家的孩子。
小雨在哭。
火苗蔓延,吞噬红呢大衣,吞噬半块兔毛,吞噬那双不合脚的男鞋。
沈烬跪地,泪流满面。
火光中,林晚最后看了他一眼。
右眼的火,熄了。
3
冬至后第五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地下管道深处,铁壁滴水,像谁在哭。
沈烬循着炭迹往前爬。墙上的字越来越多,全是“妈妈在等”,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孩练字。地上散落着烧焦的棉絮,还有一只粉色毛线手套——缺了根手指。
他心跳如鼓。
突然,前方传来低语。
是童谣,但调子歪了,像被火烤过:
沈烬贴墙潜行,拐过弯道。
眼前一幕,让他血液冻结。
林晚跪在锈蚀的金属板上,小雨被她按住手腕,手心贴着一块燃烧的棉絮。火苗舔着皮肉,滋滋作响,水泡鼓起,破裂,又鼓起。小雨却咧嘴笑着,像在享受。
“疼吗?”林晚问,声音轻得像哄睡。
“不疼。”小雨摇头,“可我好暖。”
林晚点头,右眼灰烬翻涌:“乖。火最诚实。它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