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5-08-29 01:52:39

她忽然明白——

家,从不存在。

火,才是家。

而她,从来不是孩子。

是火的祭品,也是火本身。

2

冬至后第三天,天没亮。

沈烬坐在警局地下档案库,头顶一盏白炽灯,滋滋闪。他面前摊开九百九十八份卷宗,泛黄纸页上全是“无火源自燃案”——死者均为流浪者或被遗弃儿童,死状焦黑蜷缩,现场无助燃物,唯留铁皮火柴盒一枚,盒底刻名编号。

最早一份,日期清晰:1893年12月22日。

与林晚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分秒不差。

他指尖抚过卷宗照片。一具焦尸,蜷在孤儿院废墟旁,红呢大衣烧得只剩半片领子,领口缝着半块烧焦的兔毛。

“你活了一百三十年。”他低声说,“可你还是十二岁。”

电脑屏幕亮着,十年监控回放正滚动。每次案发前十二小时,必有一道瘦小身影出现在现场附近——穿红呢大衣,脚踩不合脚的男式皮鞋,走路微跛。

面部?全是雪花。

唯有一次例外。

沈烬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三年前,城南焚化炉外雪夜。小女孩抬头,望向摄像头。左眼湛蓝如冰湖,右眼却灰烬翻涌,瞳孔深处,一簇火苗轻轻跳动。

“晚晚……”他喉咙发紧。

他调出失踪儿童系统,输入关键词:“无痛症”“火灾幸存者”“单手截肢”。

一条记录跳出:小雨,9岁,父母死于2021年城北棚户区火灾,现居阳光儿童福利院。

最后出现时间:昨夜23:17,监控拍到她被一名穿红大衣的女子拉走,消失在雨幕中。

沈烬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就冲出门。

他发动车,导航输入“城市地下供热管网主干线”,油门踩到底。

雪还在下。车灯劈开风雪,像一把烧红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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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蹲在地下管道深处,铁壁冰凉,滴水声如钟摆。

她面前,小雨正用打火机点燃一张废纸。火苗蹿起,映亮她灿烂的笑脸。

“姐姐,我看见爸爸了!”她尖叫,“他在火里冲我笑!”

林晚静静看着她。她记得自己也曾这样笑过——在孤儿院火堆边,看火焰中浮现妈妈的脸。

“暖吗?”她问。

“暖!”小雨把左手伸进火里,纱布瞬间焦黑,“可还是不够。”

林晚从火柴盒里取出半截蓝色蜡笔,递给她:“画个妈妈出来。”

小雨接过,颤抖着在铁壁上画——圆脸,围裙,端着汤碗。画完,她又点火,烧掉。

“妈妈说,烧掉才能看见。”她喃喃,“姐姐,你烧过多少人了?”

“九百九十八。”林晚轻声说,“再一个,家就回来了。”

“我也想烧。”小雨仰头,眼睛发亮,“你能教我吗?”

林晚没答。她只是轻轻咬破手臂,血滴在火柴盒上,滋地冒烟。

“疼了,就还记得。”她说。

小雨歪头:“我不疼。可我好冷。”

林晚忽然想起老陈的话:“每一代火柴女孩,都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可火,从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