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沉默。他想起那些梦——他确实在火边，伸手，又缩回。他怕火，怕得要死，却每天泡在火灾报告里。
“你怕的不是火。”林晚轻声说，“是你自己。”
他猛地抬头。
“老陈说，记忆会被火篡改。”她指着自己右眼，“你看，我的眼睛一半是人，一半是火。你呢？你的记忆，真是你的吗？”
沈烬后退一步，撞上墙。
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未见过童年照片。档案里只有林晚的，没有他的。他的DNA与林晚不匹配，可他坚持自己是她哥哥。
是执念？还是……谁在骗他？
林晚却已打开火柴盒，取出最后一根火柴，递向他。
“哥。”她笑，像小时候那样，“你烧我一次，我们就扯平了。”
沈烬僵住。
“你疯了？”
“我没疯。”她摇头，“我是想回家。”
“那不是家！”他怒吼，“那是火堆！你烧了九百九十八人，就为了一个幻觉？”
“幻觉？”她忽然抬手，指向角落。
火光乍起。
一个女人站在阴影里，穿碎花围裙，端着热汤，笑容温柔：“晚晚，再烧一个，妈妈就能抱你了。”
沈烬浑身一震。
“妈妈”——他认得这幻象。每次林晚点燃火柴，她都会出现。可这一次，她脸上已有裂痕，汤碗里浮着半截碳化手指。
“你不是她妈！”沈烬冲上前，“你是火！你是吞噬她的怪物！”
“妈妈”缓缓转头，声音温柔依旧：“你不是她哥，你是入侵者。滚开。”
林晚却扑过去，抱住“妈妈”的腰：“妈妈！我做到了！我烧够了！家回来了！”
“妈妈”低头，抚摸她头发：“乖孩子，最后一根，让哥哥点燃。”
沈烬后退，背抵铁墙。
他忽然明白——这不是终结，是闭环。林晚需要他点燃最后一根火柴，而“妈妈”需要林晚献祭至亲，完成轮回。
他是拼图，她是钥匙。
“不。”他摇头，“我不点。”
“妈妈”笑了，嘴角缓缓裂开，直至耳根：“那你来代替她烧。”
话音落，火焰从地缝窜出，缠上林晚脚踝。她不躲，只是抬头看他，左眼含泪，右眼燃火。
“哥。”她轻声说，“疼了，就还记得你。”
沈烬十指剧痛，像被千百度火焰炙烤。记忆再次闪回——雪夜，火堆，小女孩哭喊。他伸手……这一次，画面没断。
他看见自己推了她。
他真的推了她。
“不……”他跪地，抱头，“不……”
“妈妈”在笑，林晚在哭，火焰升腾。
沈烬颤抖着，掏出玻璃瓶，取出那根“第0根”火柴。
他划。
火柴燃起，却没有熄灭。
他将它递向林晚。
火焰吞没她瞬间，她笑了，像终于回家的孩子。
火光中，“妈妈”张开怀抱，却忽然扭曲，尖叫：“你才是祭品！我们早就不需要你了！”
林晚在火中睁眼，左眼蓝，右眼灰。
她看见沈烬跪在火外，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