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默这个陌生人出现,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死寂的麻木。
陈默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人家。“老乡,您好!请问这里是不是石磨村?”
老头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嗯。”
“我是从外面来的,想在这里拍些照片,结果迷路了,天色晚了,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陈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友好和无害。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盯着地上袅袅升起的烟雾,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才缓缓抬起头,指了指村子深处一栋稍微像样些的房子:“那是村长家。你去敲门问问吧,我姓李,大家都叫我李老头。”
陈默道了谢,便朝着那栋房子走去。那房子比周围的要大一些,但同样破旧。他走上前,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过了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五十多岁、面色黝黑的男人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大哥你好,我叫陈默,是个摄影爱好者,想来拍些照片,结果在山里迷路了,天晚了,想在你家借宿一晚,可以吗?我会付钱的。”陈默解释道,并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钱。
男人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了。“进来吧。我是村长王大山。这里很少有外人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烟火气。陈默放下行李,再次表达了感谢。
王大山给他倒了杯浑浊的热水。“你从哪儿来的?”
“我从城里来,坐了很久的火车汽车。”
“哦……”王大山点点头,似乎对城里的一切并不感兴趣。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着的简易床铺:“你就先睡那儿吧。我们这儿没什么好招待的。”
陈默确实累坏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和衣躺下,很快就睡着了。但他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屋子外面有什么动静,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像是水声又像是哭泣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第二天一早,陈默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他走出屋子,发现村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男人们扛着锄头,女人们提着篮子,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麻木和凝重。他们看到陈默这个陌生人,都投来好奇而警惕的目光,但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
他看到李老头也在人群中,便走过去打招呼。“李大爷,早上好。”
李老头点了点头,眼神闪烁。“醒了?”
“嗯,昨晚睡得还行。这是要出去干活吗?”
“嗯,做农活。”李老头含糊地应了一句,就转身走了。
陈默注意到,几乎每个村民的脸上,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忧愁和恐惧,仿佛背负着沉重的秘密。他试图和几个看起来年纪稍轻的村民搭话,询问关于村子的事情,但他们都只是摇摇头,含糊其辞,然后匆匆离开。
这里的气氛实在太过压抑了。
他看到村长王大山正在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对着几个聚集过来的村民低声说着什么。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紧锁。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