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仓皇逃离,想带母亲和妹妹逃走。可回到房中,只见母亲目眦尽裂地指着门外:“他们……抓走了你妹妹!”
话音未落,母亲已咽气。
他疯寻一夜,最终发现妹妹被充作奴役,替黎修远受了一夜凌辱。
那些人口中呼喊的,尽是黎修远的名字。
恨意与悔恨将他吞噬。若不曾进京,何至于此!
他欲带走妹妹,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脏了本宫的眼,把这贱奴拖下去杖毙。”
陆砚深护在妹妹身前,泣血哭喊:“你凭什么嫌她脏!你的命也是我救的!”
陆月灵语带鄙夷:“与你这江湖草莽苟活的日子,是本宫一生的污点!”
这话如利刃捅心。他蓦然想起,曾不安地问阿星:“若你恢复记忆,发现自己是贵人,会嫌弃我吗?”
那时阿星紧紧拥他入怀:“砚深,此生唯你而已。”
可如今,人依旧是那人,却再也不是他的阿星。
“陆月灵!”他声嘶力竭,“为何你现在待我,与失忆时判若两人?”
陆月灵身形微僵,言语却冰冷刺骨:“不过是因为当时失了记忆,眼中唯你一人。”
“如今,本宫是万民公主。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哪一样不比你重要?”
她拂袖而去,留他独自品尝泪水的苦涩。
晨光洒落身畔,却暖不透冰凉的心。
皇恩浩荡,赐他一生衣食无忧。
而陆月灵,他再也不要了。
第2章
踉跄回到公主府,一路上白眼与讥讽如影随形。
陆砚深浑不在意,却在看见母亲盖过的薄被、妹妹用旧的茶盏时,泪如雨下。
胸口剧痛,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
他缓缓环视屋内,目之所及皆是陆月灵的痕迹。
榻边矮凳,是她怕他照顾母亲劳累,亲手所制。
床头叠放的外衣,是她在月下熬了七夜,一针一线缝成。
桌上歪扭的鸳鸯碗,是她誓言白首不离,特意烧铸。
还有那串以发丝缠就的手链,她说要绑紧姻缘,来世再续。
陆砚深眼眶灼热,指尖抚过每一件旧物。
它们曾是他全部的珍宝。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这些信物还在,那个会握着他手呵暖的阿星就还在。
可现在他明白了,深爱他的阿星死在了成婚之夜,再也回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切尽数抛入火盆。
火焰腾起,灼痛双眼,也焚尽过往。
“你在做什么?”
隐含怒气的声线自身后传来。
陆月灵目光落在火盆上,眉心骤锁。
她猛地推开他,徒手从火中捞出一枚裂开的莲花玉佩。
“谁准你烧的!这是公主信物!”
陆砚深被推得踉跄,腰侧重重撞上桌角,痛彻心扉。
陆月灵眼中怒火比烈焰更盛:“挑衅公主府,你眼中可还有规矩!滚去抄宫规九十九遍,不完不得出!”
他痛得声音发颤:“这玉佩……你早已赠我……”
“那又如何?”陆月灵声冷如冰,“本宫是公主,天家威严岂容冒犯!”
可陆砚深记得,当初他重病垂危,需珍贵药材续命。
家徒四壁,即便阿星接手肉摊卖肉,仍难支撑。
她明知玉佩是身份唯一线索,仍毅然典当,只为救他。
他知晓后,白日助她卖肉,夜里去飞燕门做杂役、浣衣、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