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先生说……希望死后不会被您打扰。他说……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清辞心上。
不希望被她打扰?
让一切都过去?
他就这么恨她吗?
恨到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连死后都不愿与她有丝毫关联?
沈清辞愣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雨水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但她毫无知觉。
脑海中闪过的是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江砚礼每天为她准备好早餐,她却总是看都不看一眼就出门;
江砚礼生病发烧,
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她因为陪顾景然做康复训练而全部挂断;
江砚礼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陪他过个生日,
她说“景然今天情况不好,我得去医院”;
无数个被忽略的瞬间,无数个被辜负的期待,此刻全都化作利刃,一刀刀刺穿她的心脏。
“啊——”
沈清辞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双手狠狠捶打着地面,直到指节破裂流血。
雨水混合着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爱人的墓前痛哭失声。
吴妈站在一旁默默垂泪,没有劝阻,也没有安慰。
她知道,这一刻的悲痛,是沈清辞欠江砚礼的。
许久,沈清辞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转为无意识的啜泣。
她瘫坐在泥泞中,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吴妈上前扶她:“小姐,雨越来越大了,回去吧。”
沈清辞任由吴妈搀扶着,踉跄地走向车子。
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新立的墓碑,心脏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回程的路上,沈清辞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出神。
雨水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就像她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顾景然打来的。
沈清辞看了一眼,直接按掉了电话。
此刻,她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尤其是顾景然的。
那个她为了他而无数次辜负江砚礼的男人。
第11章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蒙蒙亮。
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仿佛映照着她此刻的心情。
沈清辞推开大门,屋内寂静无声。
她习惯性地看向客厅的沙发——那里空无一人。
三年来,无论她多晚回家,江砚礼总会在那盏落地灯下等她。
有时是看着书,有时是打着盹,但总是在那里。
而现在,那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顾景然。
沈清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终于接起电话。
“清辞!你昨晚去哪了?我担心死了!”顾景然娇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打你电话也不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沈清辞沉默片刻,声音沙哑:“景然,砚礼他……去世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顾景然故作惊讶的声音:“什么?江砚礼?怎么回事?”
“脑癌晚期。”沈清辞简短地说,不想多解释。
“天啊……真是太突然了。”顾景然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不过清辞,你也别太难过了。毕竟他那样对你,这都是他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