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我没在垃圾堆逗留多久,匆匆看了两眼就回了家中。
俞琬洗完澡后,出来看到我从嘴边放下空的茶杯,当即就变了脸色。
她骂我满身酒臭也想跟她睡一起,简直痴心妄想。
而后她拿起包和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待到天明。
隔天中午,助理偷偷给我发来消息,说顾峻铭那两个亏损的项目又行了,俞琬很高兴,直接开放了所有投资权限。
我嘁笑,我在公司任职十年才拿到不到一半的权限,她眨眼就给顾俊豪开到最高......
不过时至今日,这些都已不重要。
我只想能尽快解除交换系统,再和俞琬离婚。
“对了远哥,你之前负责的那个招标,咱们公司中了。”
“恭喜啊,不过是你们公司。”
撤职在家的那两天,我就将手中的股份全部都转赠给了顾俊豪。
所以现在顾俊豪和俞琬才是公司最大股东。
这事儿说起来还要谢谢俞琬,如果不是她提出送5%的股份给顾俊豪,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将股份抛掉。
和助理闲聊了两句,我挂断电话。
邵行又给我发来消息,告知我先前负责的招标,中标了,现在俞琬正带着顾俊豪在开标会场外庆祝呢。
当晚,俞琬给我发来消息,让我出席庆功宴。
我本不想去,但转头看到我和邵行两处的投资盈亏成正比,我还是换了衣服前去。
庆功宴上,众人都将功劳归于顾俊豪的身上,对于他前些日子才让公司亏损千万的事情,大家也很默契地美化起来。
“虽然那几天亏损了,但这两天又回温了嘛,慢慢来,肯定是能赚的。”
我冷笑。
人真是双标啊。
从前我但凡有一丁点的亏损,这些老头就恨不得我以死谢罪。
现在到了顾俊豪身上,就变成了慢慢来。
我懒得听他们巴结的话,扭头去了一侧想静静喝酒。
谁知顾俊豪却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价值几十万的袖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乍一看倒真有那么几分豪门财阀的味道。
“许久不见啊远哥,听说你最近的项目都在亏钱,您要是信得过我,不如我指点您一二呢?”
他那股得意溢于言表,看得我实在心烦。
我想走,俞琬又从另一侧走过来。
看到我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西装和潦草的打扮,她毫不留情冷嗤道:
“你这像个什么样子!今天可是阿豪的庆功宴,你就穿着这一身破衣服过来吗!不知道买一套新的吗?”
我正想张口,边上的顾俊豪抢先道:“姐姐,你还不知道吧?远哥把所有身家都拿去投资了。”
“可惜运气不好,我看他投资的几个项目都接连暴雷亏损了,现在恐怕负债千万呢,哪里还有钱买新的西装呢。”
见他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我干脆拉住俞琬的胳膊,开始卖惨。
“老婆,我是亏了,你能不能拿点钱给我还债?我保证下次一定会赚回来的,这次真的是意外!”
听到我的话,俞琬直接推开我的手,怒斥道:“你伸手跟女人要钱还算个男人吗!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他们说得对,你就是个吸血鬼!当初要没有我,你怎么能有现在的成就!”
“你真是让我恶心透了!你知道吗你连阿豪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要和你离婚!”
俞琬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没有避人。
此刻所有人鄙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面露愧疚:“老婆你说得对,我不是男人!我自己欠下的债就该自己来还,不应该让债务连累到你的......”
“既然你知道,那我们现在就找律师协议离婚!你,净身出户!”
我故作痛心地点头,跟在她身后上车去往民政局。
我们才到,俞琬的律师就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律师将早就备下的离婚协议掏出来:“俞总,按照您的吩咐,协议拟定了徐先生净身出户,其所有债务将自行承担,如有催债者上门打扰,徐先生需赔偿您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律师敬业地将条款念给我们听。
结束后,俞琬瞥了我一眼:“你有意见吗?”
我窝囊摇头,嘴上却假意挽留:“琬琬,我们真的不能......”
“能什么能!你赶紧签字别废话!”她不耐烦打断我的话,迅速在协议上写了名字。
见状我也不再说什么,跟着签上名字。
离婚证很快就到手。
看着手中鲜红,寓意却截然不同的离婚证,我如释重负。
俞琬的喜悦更是藏不住。
5
一出民政局,她就迫不及待地挽上了顾俊豪的胳膊,撒娇道:“阿豪,我终于恢复单身了!你快点筹备娶我的事情吧!”
顾俊豪也不避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道:“我会给姐姐一个盛大的求婚的!”
看着他们二人亲昵无比,我不忍打扰,直接扫了辆单车去找邵行。
和俞琬八年感情,五年婚姻,除了几套定制西装,我并没有给自己置办多少东西。
如今净身出户,那几套西装也没有要的必要了。
得知我已离婚,邵行干脆让我在家住下,还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女同学认识。
“我那同学人美心善,在国外做投行,最近刚好回国有空闲时间,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交换系统一天不解除,我一天坐立难安,哪里还有心思去认识他的同学。
我婉拒了,起身洗澡去休息。
大抵是那些喝了茶水的老鼠真的被顾俊豪做了交换,今天我的身体比前几天感觉轻松多了。
难得有个好睡眠,我一觉睡到中午。
午餐时,邵行收到了一封请帖,打开竟是俞琬和顾俊豪的订婚请帖。
邵行哼了一声,将请帖随手丢到茶几上:
“没想到俞琬这么快就顾俊豪订婚了,我还以为他们会避避嫌,等上十天半个月呢,毕竟你们昨天才离婚呢......”
我捡起请帖翻开,俞琬和顾俊豪的甜蜜订婚照瞬间映入眼帘。
想来他们两人早就在筹备这一天了。
不仅早早地拍了订婚照,连订婚地址,也是花了大价钱提前预订的环岛酒店。
看我盯着请帖,邵行上来将请帖从我手中抽走:“别看了,俞琬肯定是知道你在我这儿,所以故意发来请帖恶心人呢。”
“你放心,我是你朋友,这订婚宴我不去。”
我抬头看他:“不行,你必须去。”
邵行不去,我怎么有机会看到顾俊豪出丑?
邵行为了我妥协,隔天,他去了俞琬的订婚宴,才进环岛酒店,他就迫不及待给我发来消息。
“这两人还请了不少媒体和网红直播呢,估计是想借着订婚给公司造势,要真如你所说顾俊豪会出丑,那今天真是有乐子看了。”
邵行兴奋起来,不停地给我直播订婚现场。
敬酒之前一切正常,直到他们携手站在台上对来宾们致谢。
顾俊豪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甩开俞琬,手脚并用地朝着宴席狂奔而去。
他跳上餐桌,如同许久未进食过的老鼠一样,疯狂将桌子上的菜品塞到自己嘴里。
这一幕吓坏在场所有人,几家媒体反应迅速,直接将摄像头对准了顾俊豪。
俞琬吓到脸色惨白,却还是第一时间强撑着让保安把顾俊豪拖下去,让助理善后混乱的场面。
我盯着手机,心底畅快无比!
虽然这远远比不上我前世所遭受的一切,但这只是开始。
当天晚上俞琬带着顾俊豪怒气冲冲地找上邵行,让邵行把我喊出来。
我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早早就离开了邵行家,去租了一间美食街后头的地下室,等待俞琬找上门。
半个小时后,俞琬踹开了地下室门。
看到我脸色惨白躺在床上,身边满是酒瓶,她先是一怔。
随后质问起我是不是知道顾俊豪的秘密,对顾俊豪用了什么手段。
我假意装醉,她问东,我说西。
最后干脆滚下床抱着她大哭,求她复合。
俞琬被我这么一闹,下意识就要抬脚踹开我。
不过脚伸出来的那一刻,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俞琬拽住我的胳膊,她眼神狠戾:“想复合是吗?可以,只要你喝下这瓶水,我就答应你复合!”
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颜色泛黑的诡异茶水。
我望着她:“真的吗?只要我喝,就复合吗?”
她点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真的,你喝完,我们就复合。”
见我迟迟不动,她干脆上手,帮我打开盖子,催促道:“你快喝啊!”
她话音未落,门外又有人踹门进来。
这一次,是几个彪形大汉,他们是来催债的。
看到俞琬浑身名牌和我站在一起,他们立刻揪住俞琬,用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替我还债。
俞琬吓得尖叫,我趁乱将茶水全都倒到了地上,而后冲壮汉们喊道:“有什么冲我来!”
壮汉们见状松开俞琬转身将我揪起来,俞琬脸色惨白趁机会跑了出去。
直到汽车引擎声消失在头顶,那几个壮汉将我松开,向我道歉:
“不好意思了,邵总说要做得逼真些。”
我摆手不在意,转身看向不断汇聚到墙角的老鼠们。
美食街地下室的老鼠比别墅外垃圾堆的要多数十倍。
不过片刻,黑压压的老鼠们成群结队,疯狂舔舐着诡异的茶水。
我后退一步让出空间,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机械音在我耳畔响起——
绑定已满名单刷新,本次剔除名单:徐怀远......
原本还有些疲累的身体,在机械音结束后瞬间变得轻松许多。
我将此事告知邵行,他叫我立刻去附近的酒店。
我赶过去,这才发现他正在和那位女同学吃饭。
见到我来了,他热情介绍我们认识,而后直接道:“怀远,这次你就跟着阿曼达出国吧,正好她公司缺人,你的签证也没过期。”
如今系统已经将我除名,我确实需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所以我没有拒绝。
隔天一早,我便拿着护照跟阿曼达一起去往国际机场。
登机之前,我在新闻上看到俞琬在替顾俊豪解释订婚宴那天发生的事情。
她笑着面对镜头,不以为意道:“他第一次做投资,又是专投夕阳红产业,所以压力大了一点......”
我轻笑。
看样子就连顾俊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被反噬了。
交换系统只能实现所有风险的初步交换和可绑定人物,绑定人物和交换效果还是得看那个茶水。
所以刚开始顾俊豪并不知道我能承受多少风险,这才通过招标会一点点试探。
之后他发现我能承受的远超他的想象,便开始频繁给我喝那种诡异茶水。
茶水喝得越多,交换效果就越好,而被绑定的人也会越早被掏空。
但这茶水存在一个弊端,用料越猛,被反噬的概率也就越大......
所以我很期待看到顾俊豪再次被反噬,变成老鼠的样子。
6
随着飞机起飞,我靠在窗边看向逐渐模糊的地面,一直紧绷的心,也逐渐放松。
十个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
我拿着邵行给的钥匙去了他在M国的公寓。
刚坐下歇息,邵行就发来顾俊豪投资大赚千万的消息。
“现在行业里都叫他明灯,就连不少大佬也跟着他投......”
“没事,他风光不了多久了。”
上一次他和十几只老鼠交换,维持了短短两天。
这一回,顶多撑到一周。
不过我还是预估错了,两天后,顾俊豪就再次‘发病’。
这一次还是在酒会上,他甚至出现了咬人的行为。
俞琬奋力才将他拉住塞进车里。
回到别墅,俞琬正要安抚他,却发现顾俊豪衣服里多了一条光秃秃的尾巴。
那尾巴细长,就好像老鼠尾巴一样。
俞琬满脸惊恐,尖叫着摔倒在地。
顾俊豪顺着她的视线朝自己身后看去,在看到那截老鼠尾巴后,他愤怒地掐住俞琬的喉咙,质问她到底有没有给我喝茶。
那日俞琬看到催债大汉凶神恶煞的样子,胆都要吓破了,哪里还记得我到底有没有喝。
她支支吾吾地给不出准话,顾俊豪怒了,拽着俞琬往厨房去,当场泡了一壶茶准备给俞琬灌下去。
俞琬奋力反抗,但男女之间体力悬殊,最终她还是被顾俊豪抓着脖颈灌了一壶茶水下去。
“既然你没有按照我说的给徐怀远喝! 那就你代替他喝吧!”
俞琬被呛得头昏脑涨。
顾俊豪没有丝毫的怜惜,见俞琬喝下,直接将她绑住带去了别墅地下室,将她用铁链捆在了承重柱上。
俞琬被捆时还对顾俊豪抱有幻想,她以为只要自己放软语气求顾俊豪,对方就会放过她。
哪知她刚开口,顾俊豪就用手边的抹布死死堵住她的嘴。
“好姐姐,你这么喜欢我,肯定会愿意为我付出的对不对?”
顾俊豪终于不再装彬彬有礼的样子,转而露出变态的笑容,一把掐着俞琬的下巴:“你放心,等我赚到两个亿,我们就出国好好过日子,你安安心心在这里待着......”
说完,顾俊豪转身离开,残忍地拉上了地下室的大门。
绑定俞琬后,顾俊豪的事业愈发红火,不论投什么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很快就跻身为行业新贵。
而他先前在宴会上的怪异举止,也被追随着洗白成天才的怪癖。
至于俞琬的突然消失,公司好像没有人发现。
大家都沉浸在跟着顾俊豪赚钱的狂欢中。
有了钱,顾俊豪迫不及待地用公司账户给自己分红。
他霸占着俞琬的别墅,不眠不休,整日整夜地开party喝酒。
不过短短半个多月,地下室被他交换的俞琬就被折磨得瘦骨嶙峋,多次吐血。
别墅里音乐震天,俞琬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她。
她就这么被绑在承重柱上,剩几口气吊着,期间顾俊豪会每天来给她送一餐饭。
直到这天顾俊豪在黑暗中不小心摔了一跤,餐盘落地四分五裂。
一块锐利的陶瓷碎片滑落到俞琬脚边,她迅速抬脚将瓷片藏起来,而后等顾俊豪重新端来食物时,她示弱求顾俊豪松开她的手,让她活动一下。
顾俊豪看她如今形容枯槁,便放下了戒备,打开了铁链。
铁链落地的一瞬,俞琬迸发出力量,用那块陶瓷碎片狠狠地捅向了顾俊豪的腹部。
她杀红了眼,不管顾俊豪的求饶,一下接着一下,竟将顾俊豪活活捅死了。
看着顾俊豪躺在血泊之中,俞琬哭笑着冲出地下室。
别墅上方,无数人正在随着音乐狂欢,猛然见一个浑身血迹散发着恶臭的女人冲出来,众人吓得四散,随后有人报了警。
俞琬没了力气,倒在地上,直到警察过来将她带走。
审讯室里,俞琬坚称自己杀顾俊豪是正当防卫,她说着展示出自己被铁链勒出的伤痕。
法医对顾俊豪的初步检查已经出来,得知顾俊豪被活活捅烂了肚子,警方判定俞琬存在一定的防卫过当。
俞琬崩溃大哭,她将顾俊豪有系统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
并说顾俊豪先前就已经用系统迫害过我了,不信可以找我求证。
警察打电话给我,却发现我已经出国。
对于系统一事,我保持缄默,只说不清楚不知道。
最终,俞琬被警方送去做了精神鉴定。
医院判定俞琬有精神错乱,建议警方送她进精神病院。
俞琬没了退路,最终被送进一家精神病院,每天需吃下三十多片治疗精神病的药物。
她接受不了,不停地拍打着铁门,说自己不能待在这里,她还有公司要管,公司不能离开她。
她闹了一周后,精神病院里的新闻上播放起了无数人在她公司楼下拉横幅讨债的新闻。
看着电视里股东和客户们凶神恶煞,恨不得她去死的言论,俞琬彻底放弃了出去的想法。
她开始乖乖吃药,服从管理。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得了精神病了,每次午夜梦回都能看到我在她身旁。
她清醒后崩溃大哭,央求院方给我打电话,想见我。
可我国内的号码早已注销,她没了办法转而打电话给邵行,试图让邵行帮她找我过来。
但邵行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最终,她受不了精神折磨,在一个清晨选择了割腕。
我得知这些已经是半年后,彼时我已经在阿曼达的帮助下,在国外顺利入职一家投行,开启了新的人生。
邵行告诉我俞琬临死前留了一封遗书给我,问我要不要看,等他下次出国给我带上。
我拒绝了,让他将遗书烧掉就好。
我与她之间,早在她选择顾俊豪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
如今,我只想过好我的新生活,迎接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