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开始循环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她嘶吼着「你去死!我要你死!」,然后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的监控录像。角度刁钻,是我事先藏在对面花瓶里的微型摄像头拍下的。
看着她煞白的脸,我畅快地笑了:「你说,警察是对你这个‘受害者’的说辞感兴趣,还是对我这份‘证据’更感兴趣?」
「到时候看看,到底是你,还是我进监狱?」
我的话,彻底引爆了她。
「啊——!晏清!」她双眼赤红,竟然从枕头下摸出那把划伤我的拆信刀。
又是这招。孟書韻养出来的孩子,除了杀人灭口,真是蠢得没有半点新意。
我知道江杳杳有偏执型人格障碍。这是我很早就发现的秘密。我曾无数次看见,她华丽的裙摆下,手臂和腿上布满了细小的、自己划出的伤痕。
我还偷偷找心理医生咨询过,医生说这种病人极易被激怒,做出失控的行为。
所以,我掐准了时间,在她挥刀刺向我的前一刻,用最轻蔑的语气刺激她:「哟,不能送我坐牢,就又准备杀我一次啊?疯——子——」
这两个字,像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几乎是在她挥着刀扑过来的同一瞬间,病房门被猛地撞开,三五个警察冲了进来,将她死死地按在病床上。
我“惊魂未定”地退到墙角,看着像野兽一样挣扎嘶吼的江杳杳,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的快感。
可惜孟書韻没能亲眼看见。她养了七年的矜贵小公主,此刻就像一条脱了毛的流浪狗。
孟書韻第二天赶到时,江杳杳已经被注射了镇定剂,送去了精神鉴定中心。
「晏清!你到底对杳杳做了什么?!」她面目狰狞,再也不复优雅。
不等我回答,一个警察就打断了她:「孟女士,经过鉴定,江小姐患有严重的间歇性狂躁症和精神分裂。她几次三番的伤人行为,都与她的精神疾病有关,并非晏清小姐唆使。」
「另外,我们还查到……」警察拿出一份文件,「你涉嫌非法侵占你已故姐夫孟先生留给你外甥女晏清小姐的遗产,这是法院的传票。」
6
错愕,惊慌,难以置信。
孟書韻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她一向以来的习惯就是,越是失控,嘴角的笑意反而会越扭曲,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会被吓得躲起来。
但今天,我站在那里,甚至能平静地回以一笑。
我当着她的面,将U盘和DNA报告的原件,一并交给了警察。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鲜红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晏清……你……」
我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小姨,」我轻轻开口,“我应该叫你孟女士才对。当年我父母的车祸,刹车失灵得那么蹊跷,而你,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件事,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一查到底。”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向走廊另一头走去。那里,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人——DNA鉴定中心的主任。旁边,还有几个我“匿名”请来的财经记者。
江杳杳,已经成了一颗废棋。
孟書韻根本没去精神病院看过她一次。就像丢掉一件穿旧的衣服一样,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