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第一次被人用八个字求婚,还是在夜市摆摊的收摊前十分钟。 “顾小姐,我们结婚吧,三个月。”
我抬头,看见一件价值我整条街摊位总和的定制西装,和一张好看到让人想报警的脸。 我把零钱掰得叮当响:“帅哥,摆摊讲究真诚,搭讪也别拿人生开玩笑。”
他沉默两秒,低头看了一眼我摊位角落的“薄荷雪松”。 “这只我包了。还有——”他抬眼,“你的时间。”
我笑出声:“抱歉,我的时间现在只卖半小时,帮人挑香。” “我买三个月。”他语气平静,像在说“这支也要”。
我以为他脑子进了香薰油。直到他报出自己的名字。 ——沈砚。那个年报会让股评人沉默、让对手心跳加快的沈氏掌舵人。
他站在我小小的摊位前,压低声线:“需要一个临时太太,帮我挡掉一场发布会上的联姻,三个月后随时解约。你要的自由、资金、渠道,我都给。” 我差点把找零落地上:“您可能没看清楚,我这摊只卖蜡烛,不卖人生转折。”
“可你的蜡烛,能让我睡觉。”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人味儿,“顾小姐,我已经一年没睡过整夜了。”
那一瞬间,夜市的小灯泡忽明忽暗,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很软的地方,被他轻轻戳到。 我把“薄荷雪松”递到他手心:“先回去试试。如果今晚你能睡满六小时——明天我们再谈。”
他接过去,指尖很冷,却拿得很稳。 “成交。”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我的手机震了三下。 未知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日出薄光里,他衣领松开一格,眼下的青黑淡了许多,掌心摊着那只燃到一半的“薄荷雪松”。 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两个字:“来谈。” 然后我把摊位牌翻到“今日限定”。 ——协议婚姻,薄荷口味。
2
九点整,他准点出现在我摊位旁的小巷咖啡店里。 没有助手,没有排面,只有一件干净到挑不出褶的衬衫,和一双像没学会放松的手。
我把菜单推过去:“总裁喝什么?我们这里没有股权,只有手冲和拿铁。”
“热美式。”他顿了顿,“不要糖。”
“行,那我多给你一份人间烟火。”我把吧台上刚烤好的曲奇推给他,“签合同前,先补糖。”
他低头看了一眼曲奇,又看我一眼,像在衡量哪里更难咬。 “合同我带了。”他说,语气像是汇报,“先签一份保密协议,再谈细则。”
他真的带了。薄薄一叠纸,夹在透明文件袋里,角落压着我昨晚给他的“薄荷雪松”的金色锡盖。 锡盖被他擦得很亮,像一个随身护符。
我接过纸,随手翻,法务味儿很重。 “嗯……第一条,‘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生活与创作’——不错。”我抬眼,“创作是指我熬蜡的灵感,还是我吐槽的自由?”
“都算。”他说。
“第二条,‘公开场合配合扮演夫妻角色’——亲密举动呢?”我故意问。
他握杯的指节轻轻一绷:“征得同意。”
“第三条,‘三个月期满,乙方可无条件解约’——好,这条我喜欢。”我转笔,“但补充一下,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打压乙方品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