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没犹豫:“可以。”

我低头签了保密协议,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蜡烛图案。 他看见了,眼神像被什么摸了一下,却很快收回去。

——

“你为什么选我?”我问。 “除了我蜡烛好闻以外。”

“因为只有这支能让我睡。”他把那枚金色锡盖按在掌心,拇指摩挲了一下,“我试过太多味道。薰衣草、洋甘菊、白麝香,都像空气没有入口。你的薄荷,能让我‘知道在呼吸’。”

他用了一个很奇怪的说法。 知道在呼吸——

我忽然安静了几秒。 这句比“我们结婚吧”更像真话。

“那你也要知道在活着。”我说,“合作不是换一套锁链。”

他点头,认真得不像一个总裁:“教我。”

——

谈判效率出奇地高。 他给资源,我要自由;他给保护,我要边界。我们像两块刚好咬合的拼图,彼此确认齿距。

临出门前,他忽然看向我围裙口袋:“今天还摆摊吗?”

“摆。薄荷雪松补货,限量二十。”我拍拍口袋里的账本,“要不要预定,沈先生?合约夫妻也是要排队的。”

“预定。”他竟一本正经,“全部。”

“别。”我乐了,“给别人留点睡眠。你的,单独给。”

他没笑,但那双一直紧绷的手指终于松了一点。 “谢谢。”

——

下午三点,沈氏集团。 我第一次大摇大摆走进他的大楼,穿着牛仔外套,提着一袋蜡油和模具,像来收楼下快递柜月租。

前台妹妹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三遍,表情从“来面试的”变成“来送命的”,最后定格在“贵人驾到”。 “顾、顾小姐,沈总在顶楼等您。”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里那张脸看起来比平时更倔强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是未知号码。

【我在电梯口。】

门开,他真的站在那儿。 没有随从,没有故意摆出来的气场,只有一个把时间摁进秒表的人,来接一个摆摊的女孩。

“走吧,法务等我们。”他说。

“等一下。”我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给他,“随身版‘薄荷雪松’。你会开会到忘了喝水,把它放在手边,困意来了闻一下,别硬撑。”

他接过,低头闻了一下,喉结轻微滚动。 “嗯。”

我忽然想到什么,神神秘秘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们要先演练。”

“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最普通的护手霜,柠檬味。 “闻。”

他照做。 我又拿出另一支——白兰花。 “再闻。”

他一一闻过,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淡得像白开水。 最后我掀开小瓶的盖子,把“薄荷雪松”放到他面前:“再闻。”

他眼里的光忽然有了焦距。 “这不是普通的好闻。”他清晰地说,“这是……我能踏在地上的感觉。”

我点点头,原地给他鼓了个掌:“恭喜你,通过了‘不是装的’测试。”

他看着我,像想笑又没学会怎么笑:“你的测试很严格。”

“严格的合约,才能保证三个月不出鬼故事。”我背手,“走吧,去签命运。”

——

法务部的人很快就学会了怎么把专业话翻译成白话。 条款一条条过,我偶尔抬头,能看到他在看我——不是看我的签名,而是看我在读每一个字的时候眉毛是怎么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