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右侧廊下有侍女经过。】
她像一抹幽灵,穿梭在熟悉的府邸阴影里,心跳如擂鼓,却不是因恐惧,而是沸腾的恨意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顺利从虚掩的小窗翻入听雨阁书房,浓重的墨香扑面而来。她屏住呼吸,无声靠近书案。抽屉未锁,拉开,指腹摸到暗格机括,轻轻一按。
咔哒。
三封密信赫然躺在其中。抽出最上面一封展开,那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笔迹,那恶毒的通敌内容,刺得她双目生疼。
就是这东西,前世葬送了她的一切。
她迅速将三封信全部取出揣入怀中。目光扫过书案,林微霜平日练习的书稿散落一旁,她抽出一张临摹到一半的、她自己的诗稿,唇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铺开一张专用的桃花粉笺,谢知鸢深吸一口气,执起林微霜惯用的那支狼毫笔。
系统机械音适时响起:【检测到宿主意图。需要提供符合古代语境的热门情诗句式汇编吗?大数据推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不必。”谢知鸢冷冷回绝。
她不需要抄袭。她只是回忆着林微霜那刻意模仿她、却又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自身娟秀工整的笔迹特点,然后,落笔。
写下的,却是直白到近乎莽撞,热烈中透着一丝笨拙的诗句。
「陛下:
御苑春风遇龙颜,臣女心湖骤起澜。
愿化朱雀栖金殿,朝朝暮暮睹天颜。
——臣女 谢知鸢 敬上」
吹干墨迹,将其仔细折好,放入那空了的暗格最深处。做完这一切,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离。
七日时间,弹指而过。
这七日,谢知鸢闭门不出,对外只称感染风寒,实则暗中梳理前世家破人亡的脉络,将所能忆起的细节巨细靡遗地告知系统录入分析,同时借助系统的扫描监控功能,牢牢掌握着那封情诗与林微霜的一切动向。
朝堂之上,庄严肃穆。
御史大夫手持玉笏,慷慨激昂,猛然出列,高声参奏:“陛下!臣要弹劾礼部尚书谢明远教女无方,其女谢知鸢勾结北狄,通敌叛国!现有密信为证!”
满朝哗然。
高踞龙椅上的帝王,萧景珩,面容隐在十二旒白玉珠后,看不清神情,只声音沉冷:“证据。”
“是!”御史双手奉上一封信函,“此乃北狄暗桩被捕后搜出的密信,笔迹经核对,确系谢家女谢知鸢无疑!内容涉及我大周洛城布防,罪证确凿!”
侍卫将信传递至御前。
萧景珩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封信,缓缓展开。
朝堂上下死寂,无数道目光或惊疑、或恐惧、或幸灾乐祸地投向跪在中央、面色惨白如纸的谢尚书,以及站在他身后,垂着头,看似惶恐实则冷静异常的谢知鸢。
“谢知鸢。”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你有何话说?”
谢知鸢深吸一口气,出列,跪拜,声音清晰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陛下,臣女冤枉。臣女从未写过什么通敌密信。御史大人所言信函,臣女可否一观?”
萧景珩默许,太监将信递到她面前。
谢知鸢只看了一眼,便抬起脸,目光澄澈而委屈:“陛下,此信笔迹确与臣女平日字迹极为相似,几可乱真。但,并非臣女所写。若论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