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龙种落地成秧:十亩烂地与母钱模板

洪武十三年,应天府奉天殿的鎏金铜钟撞了三响,却压不住殿内的怒骂声。

我,朱棣,刚在这个时代睁眼三天,就因为早朝时脑抽接了句 “爹,太子哥仁厚,这储位不如让我试试治治北方”,被朱元璋按在汉白玉阶前骂得狗血淋头。老朱穿着赭黄龙袍,腰带勒得紧,骂到激动处,连腰间的玉钩都晃得直响:“逆子!你哥仁厚是咱教的,你狂悖是跟哪个学的?!咱当年在濠州啃树皮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踢腿呢!”

朱标站在旁边,急得汗都渗出来了,锦袍后背湿了一大片,偷偷拽我袖子,嘴型比着 “快认错”。可我看着殿上这帮揣着心思的老臣 —— 李善长捋着胡子装聋,胡惟庸眼神飘向龙椅,连户部尚书都在偷偷掐手指算我被废后能吞多少封地,心里突然明白:这不是现代的历史课,这是真刀真枪的夺嫡场,认怂只会死得更快。

“儿臣不是狂悖,” 我硬着头皮抬头,故意提高声音,让满殿大臣都听见,“是北方鞑靼还在闹,去年九边军粮欠了三成,士兵们连粥都喝不上;北平百姓更是苦,盐碱地种不出庄稼,只能挖野菜充饥。儿臣想试试用种田的法子,让北平百姓吃饱,也让九边的兵有粮 —— 总比在朝堂上争来吵去管用!”

老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提 “百姓” 和 “军粮”,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扔出一道明黄圣旨,太监尖着嗓子念:“逆子朱棣!狂悖无纲!今削尔王爵,夺尔玉牒,赐汝名朱四郎!永乐店荒田十亩,泥坯屋一间,耒耜两柄 —— 给咱滚去当个真农民!啥时候种出粮食,啥时候再滚回来看咱!”

得,从燕王变 “朱四郎”,落差比从南京到北平的官道还陡。

跟着押送的小兵出应天府时,朱标追上来,塞给我一个锦盒,里面是半块和田玉佩(我们兄弟几个各有一块)和五十两银子,声音压得低:“四弟,爹是气糊涂了,你先去永乐店忍忍,哥每月给你送粮食,再帮你在爹面前求情。” 我捏着玉佩,冰凉的玉温抵着掌心,心里发酸 —— 这哥,还是历史上那个护弟的太子,可惜命短,要是他能活得久点,哪有后来的靖难之役。

等到了永乐店,我才算懂了老朱的 “杀人诛心”。所谓 “十亩荒田”,根本就是片被滦河遗弃的盐碱沼泽,地里长的不是庄稼,是半人高的碱蓬草,踩上去 “咯吱” 响,黑泥能没过脚踝,拔根草都带着股咸苦味。泥坯屋更绝,墙缝能塞进手指头,屋顶的茅草里藏着麻雀窝,风一吹,漏下来的土渣能当佐料,晚上睡觉能数着星星。

“四郎爷,您就委屈委屈,” 押送的小兵叫赵二,是个实诚人,脸上带着歉意,“这地是皇上特意让户部选的,说是‘让您体验民间疾苦’,其实…… 其实是怕您在北平拉势力 —— 去年您在北平练兵,爹就挺担心的。”

我蹲在屋门口,看着眼前的烂摊子,正愁今晚睡哪儿,突然脚底下踢到个硬东西。扒开墙角的碎泥,是个巴掌大的樟木盒,盒上雕着模糊的龙纹(老朱早年没称帝时的样式),打开一看 —— 里面竟是块洪武通宝的母钱模板,铜质发亮,边缘还沾着老朱早年在濠州打天下时的铜锈(那时候他还叫朱重八,靠铸私钱凑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