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老朱这是把当年藏的赃物埋我屋底了?” 我揣着模板乐了,这东西可是硬通货,换点种田家当肯定够。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模板去镇上的 “诚信当铺”。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滑头,姓钱,捏着模板看了半天,突然把柜台门关上,压低声音:“爷,这东西是宫里头的吧?您是…… 得罪皇上了?”
“别管那么多,” 我盯着当铺后院的牛棚,“要能用的:发霉的占城稻种给我三斗(占城稻耐旱,适合盐碱地),那只跛脚的老牛给我牵走(看那样子还能耕两年),再给我找张《故元大都排水图》—— 越详细越好,最好标着沟渠走向。”
钱老板犹豫半天,手指敲着柜台 “哒哒” 响,最后咬咬牙:“稻种和牛能给您,图纸咱这儿没有,但镇上的李秀才家有。他爹是前朝的工部主事,藏了不少老图,您拿这模板再换他半亩靠近河的地(能引水浇田),他指定肯 —— 李秀才家快揭不开锅了,正想卖地呢。”
就这么着,我有了稻种、老牛,还有半亩能种的地(虽然也掺着碱土)。可还没等我翻地,麻烦就上门了 —— 税吏周扒皮带着两个衙役,扛着算盘堵在田埂上。
周扒皮是北平府派来的,人如其名,肥头大耳,官帽歪在一边,肚子鼓得像揣了个西瓜,看见我就眯着眼笑:“朱四郎?听说你是从应天府来的贵人?新垦荒地要交‘开荒税’,十亩地交五两银子,限你三天内交齐,不然就把你这破屋拆了,把你绑去北平府治罪!”
我蹲在田埂上,手里把玩着块碱土,捏碎了撒在地上,突然笑了:“周大人,您看这地 —— 除了碱蓬草,啥都长不了,您让我交银子,不如让我去抢北平府的银库?”
“少跟我装穷!” 周扒皮一脚踹翻我的锄头,锄头把断成两截,“皇上贬你下来,没断你粮!你要是交不出银子,就把你那老牛卖了,再把地给咱充公!”
旁边的里正王老实吓得脸发白,拉着我小声劝:“四郎爷,您快跟周大人求求情!周大人可不好惹,去年张老栓没交税,被他拉去打了三十大板,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咱永乐店人少,斗不过官爷!”
王老实是永乐店的老农户,五十来岁,背有点驼(常年弯腰种田累的),儿子王铁柱被抓去北平修城防,家里就剩他和老伴,靠种两亩薄田过活。他是真心怕我出事,不然这永乐店,连个能跟官爷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我没理王老实,转身回屋扛了口铁锅(朱标送的,算是唯一的值钱家当),又拎着个陶罐出来,罐里装的是我昨天泡的卤水(从沼泽里撇的咸水,晒了半天,咸得能析出盐粒)。周扒皮和衙役看得一愣一愣的,王老实更是急得直跺脚:“四郎爷,您这是要干啥?可别跟官爷对着干啊!咱赔点钱算了!”
我把铁锅架在田埂上,点上火(用的是晒干的碱蓬草,虽然烟大但耐烧),把卤水倒进去,又往里面扔了块从泥坯屋墙里抠的生石灰(老朱盖屋时剩下的,没想到派上用场)。卤水 “咕嘟” 冒泡,冒出的白气呛得周扒皮直咳嗽,他捂着鼻子骂:“你疯了?煮这破水能当银子用?我看你是在应天府待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