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您再等等,马上就有银子了。” 我用木棍搅了搅锅里,等水蒸发得差不多了,锅底析出一层雪白的东西 —— 是精盐!颗粒分明,比北平府卖的粗盐干净多了。

“这、这是盐?” 周扒皮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摸,被我拦住:“别碰,烫!这叫‘卤水煮盐’,咱这沼泽地的水含盐量高,加点生石灰就能析出盐。您算算,这十亩地的沼泽水,一天能煮出十斤盐,一斤盐卖二十文,一天就是二百文,一个月就是六两银子 —— 您说,这地要是能产盐,我还愁交不起税吗?”

王老实凑过来,抓起一把盐就往嘴里塞,嚼得 “咯吱” 响,咸得直咧嘴,却突然 “扑通” 跪在地上,对着田埂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都带了哭腔:“神仙!这地是神仙地!能屙银!以后咱永乐店人再也不用吃带沙子的粗盐了!再也不用去北平府买盐被坑了!”

周扒皮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 他本来想趁机敲诈一笔,没想到我这烂地还能产盐。盐在明朝是官营的,私盐能卖高价,要是我把这煮盐的法子捅出去,盐课司肯定会来抢这块地,到时候他半毛钱好处都捞不到。

我拎着盐袋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低:“周大人,这盐要是交到盐课司,您说您能得多少赏?要是您现在逼我交税,我把这煮盐的法子捅出去,您觉得盐课司会饶了您?毕竟,这‘发现盐矿’的功劳,可轮不到您一个税吏。”

周扒皮吓得手一抖,算盘 “哗啦” 掉在地上,算珠滚了一地,他赶紧捡起来,赔笑:“四、四郎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税、这税我给您免了!以后您有啥需要,尽管吩咐!盐课司那边,小的帮您瞒着!” 说完,带着衙役屁滚尿流地跑了,连算盘都忘了捡 —— 后来这算盘成了王老实的宝贝,每天用它算收成,还说 “这是官爷用过的,算出来的收成准”。

看着周扒皮的背影,王老实凑过来,一脸崇拜:“四郎爷,您这法子是跟哪儿学的?太神了!俺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地能产盐!”

我指着天上,故意装神秘:“跟老天爷学的,他说这地不能荒,得让咱永乐店人吃饱饭。” 其实我没说,这法子的原理是 “Na₂CO₃ + Ca (OH)₂ → NaOH + CaCO₃↓”,生石灰和卤水里的碳酸钠反应,析出的氢氧化钠能进一步提纯盐 —— 跟明朝人说化学反应,不如说 “老天爷教的” 来得实在。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闲着:用《故元大都排水图》找了条废弃的沟渠,引沼泽水浇田(洗去土壤表层的盐分);让王老实帮忙找了些草木灰(中和土壤碱性);还把煮盐剩下的碳酸钙沉淀(像白粉末)撒在地里(改良土壤结构)。狗剩也来帮忙,他带着村里的小孩,把碱蓬草割下来晒干,既能当柴烧,还能埋在地里当绿肥。

可没想到,周扒皮没善罢甘休 —— 他回去后就找了盐课司的人,说永乐店有 “盐矿”,想让盐课司来抢地。盐课司的李大人带着人来视察,我早有准备,当着他的面煮了一锅盐,还给他看改良后的农田:“李大人,这盐是沼泽水熬的,不是盐矿;这地也在改良,以后能种庄稼。要是您把这地占了,咱永乐店人就没活路了 —— 不如您跟我合作,我教百姓煮盐,盐归盐课司,您给咱永乐店免三年税,再给点稻种,咋样?”